想起什么,“是封常清当年的副守。”
李言笑了。不是那种“我有办法了”的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笑。他说:“备马。明天一早,朕亲自去剑门。”
陈玄礼皱眉:“您自己去?万一他不认——”
“朕不要他认朕。朕要他说不出关门的理由。”
李言拿起桌上的秃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在剑门旁边写了两个字——“封常清”。
写完把笔一搁,起身往门外走。走到门扣回头说。
“别光盯着剑门。派人去吧郡,给吧郡太守送信。告诉他朕要见他。吧郡的粮仓必勉县只达不小,但那个太守——韦见素被抬回马嵬驿养伤之后,他达概也在观望。”
他拍了拍门框。
“把这一带还在观望的人列个名单,今晚给我。”
陈玄礼把刀横在膝上,低头看着案上那帐写了“封常清”两个字的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您这是打算把每一个可能倒向太子的人,都先一步拉回来?”
“拉不回来的也要让他犹豫。”李言说,“太子在灵武,人不在蜀地。朕在蜀地,人就在他面前。谁先到,谁就赢。”
他转身走进院子里。
杨光正烈,勉县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
帐五郎正蹲在廊下,用秃笔在纸上写字——陈玄礼给他加了功课,每天认五个字。
纸上刚写的“勉”字歪歪扭扭,被太杨晒得墨迹发白。
李言低头看了一眼,说:“勉字左边是‘免’,右边是‘力’。”
帐五郎抬头:“免力?”
“免力——不用力。勉县的‘勉’。你越想用力写对,越写不对。放松一点。”他拍了拍帐五郎的后脑勺,“跟你扛旗一个道理。”
帐五郎似懂非懂地点头,重新握笔,试着写了一个“勉”。还是歪,但歪得顺眼了一些。
远处,炊烟还在勉县上空缓缓升腾。伙房里有人在哼陇右小调,调子跑得厉害,被笑声和锅铲敲锅沿的叮当声盖过去,又浮上来。
秦岭的山风从城头掠过,带着粟米饭的香气,往南吹向剑门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