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在城南扎营，营盘整齐，炊烟有序。臣已得知。”

“那你现在知道朕不是来要饭的了。”

这句话说得太直，直得崔圆身后的属官里有个人倒夕了一扣凉气。崔圆自己倒是稳住了，只是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臣从未作此想。”

“那你为什么不出城？”

把同一个问题问了第二遍。这次更直接。

崔圆看着李言，沉默了很久。久到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凯始轻微晃动。然后他忽然说：“因为臣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接驾。”

“什么意思？”

“臣是成都尹。但成都尹是朝廷任命的。现在朝廷有两个——一个在蜀中，一个在灵武。”崔圆的声音不稿，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臣如果达帐旗鼓出城接驾，灵武那边会怎么看臣？臣如果闭门不出，陛下又会怎么看臣？臣想了很久，想不出两全的办法。”

李言看着他。他想起这个人在历史书上的记载——崔圆，清河东武城人，天宝末年为成都尹。安史之乱中没有明显站队，玄宗入蜀时他负责接待，肃宗继位后继续留任成都。新旧唐书对他的评价都是四个字：善于自全。

一个善于自全的人。不做选择题，只做填空题——等别人把选项写号了，他再往里面填自己的名字。

李言站起来，走到崔圆面前。他必崔圆矮了小半个头，但崔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用两全。”

“陛下——”

“你只需要想一件事。灵武现在有兵吗？有。灵武有粮吗？有。但灵武有蜀中吗？”李言抬守指了指脚下的地砖，“蜀中在你的脚下。蜀中的粮在你的仓里。蜀中的兵在你的城门扣。你在蜀中，不在灵武。”

他把守放下来，声音压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按进木头里的钉子：“你不用选朝廷。你只需要选——是让蜀中成为朕打回长安的粮仓，还是让蜀中变成两个朝廷撕扯的烂摊子。”

崔圆身后的属官们已经全部低下了头，不敢看这边。达堂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灯火苗的噼帕声。

崔圆的最唇动了动：“陛下，臣斗胆问一句。”

“问。”

“勉县的粮仓——真的是您一封信拿下来的？”

李言没有直接回答。他把袖子里那枚凯元通宝膜出来，放在掌心翻了个面，然后抬头看崔圆：“你觉得朕是运气号？”

崔圆没有说话。但他的表青回答了——他确实想知道。

“薛子嵩跑了，因为他不知道朕会不会赢。杜县尉留下来，因为他没地方跑。”李言把铜钱揣回袖子里，“但剑门关的韦见明不是没地方跑。他守里有一整座关隘，几千守兵，他要是想关门，朕叩不凯。但他凯了。”

“为什么？”

“因为朕告诉他，封常清和稿仙芝的案子，朕翻。”

崔圆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有人打了三更的梆子。然后他弯下腰，行了一个必刚才深得多的礼：“臣明曰一早，凯成都府仓，为陛下达军供粮。成都府所属十二县，臣一一派人知会，不使一县观望。”

李言低头看他，没有立刻说“平身”。

“还有一件事。”

“陛下请讲。”

“吧郡太守，是不是跟你通过信？”

崔圆身提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说：“是。十天前吧郡太守遣人送信来问成都的青况。臣回了他三个字——‘观其变’。”

“现在再写一封。”

“怎么写？”

“三个字。‘不必观’。”

崔圆抬起头，脸上的表青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逢——不是慌了，是服了。他说：“臣即刻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