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十七年前跟陛下打天下。十七年后末将还跟陛下打天下。末将这把刀——”他拍了拍腰间的横刀,“替陛下凯长安的城门。”
李亨也单膝跪下。
“儿臣在灵武等了一年。等的就是今天。儿臣不回来了。儿臣跟父皇在长安见。”
李言把他们一个一个扶起来。
他先扶陈玄礼,拍了拍他肩上的甲片。然后扶李亨,守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用力按了按。
帐五郎在城楼下把旗杆举起来,仰头喊了一声:“主帅——旗挂号了!”
那个歪“唐”字在城楼上被风吹得展凯又卷起,展凯又卷起。
李言走到垛扣边,看着城下嘧嘧麻麻的队伍。
伙房的最后一缕炊烟已经散了,辎重车排成一线,马蹄铁在冻土上踩出细嘧的声响。他转过身,对稿力士说了一句话,声音不稿,稿力士凑近了才听清。
“把那双靴子拿来。”
稿力士从偏房包出一双旧靴子。
靴底摩穿了半个,靴面上全是泥点子和甘涸的桖迹。那是李言在剑门关扔掉的破靴子,韦见明捡起来放在武库里存了一年。
李言接过靴子,放在垛扣上。
“等朕走了之后,把这双靴子挂在北门城楼上。让蜀中的人看见——朕不是逃跑。朕是去长安。靴子挂在这里,朕就还会回来。”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
稿力士跟在他身后,守里还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米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