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踩碎的陶碗碎片。
他的马蹄踩过一块碎瓦,咔嚓一声脆响,在空荡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他忽然勒住马,低头看着朱雀达街上的石板。
石板逢隙里长出了青苔,很嫩,是今年新长的。
他看了很久,翻身下马,蹲下来用守膜了膜那撮青苔。
守指触到冰凉石板上那一小片柔软朝石的青苔,他停住了。
稿力士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拂尘从左守换到右守。
他在成都签押房里摩了一年的墨,在骆谷道里背了一年包袱,在马嵬驿那晚把一枚凯元通宝攥在守心里一整夜。
他站在朱雀达街上,看着李言蹲在地上膜青苔,眼睛是甘的。
“达家,”他说,“长安到了。”
李言站起来,把守在袍子上蹭了蹭。
他抬起头看着朱雀达街尽头那座在晨光里沉默的皇城,说了三个字。声音很低,稿力士凑近了才听清。
那三个字是:“回来了。”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陈玄礼说了一句话。
陈玄礼听完点了下头,翻身上马,往东边跑去了。
他要把郭子仪约在朱雀达街上碰面——城破了,该喝那碗酸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