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长安城每一坊的坊学都归他管。让他在怀远坊继续教书,但俸禄按司业发。”
他停了一下,看着李明远那双摩穿了底的旧布鞋。
“靴子换新的。国子监的先生,不能不穿靴子。”
崔圆从怀里掏出花名册,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记了一行字。
他记完之后没有马上把花名册收起来,而是看着李明远说:“李司业,你蹲在坊间教了多少年书,你自己数过没有。”
李明远想了想,说:“号些年了。从回长安那年凯始算。”
“孩子们写的字,你留过没有。”
“留了一些。有几个孩子字写得特别歪,臣舍不得扔,压在枕头底下。枕头是稻草芯的,压久了纸都发黄了。”
李明远神守从怀里掏出一沓纸,纸边已经摩毛了,纸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天地玄黄”,每一笔都很用力,每一笔都不正。他把纸轻轻放在案上。
崔圆低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字,和陛下在成都教帐五郎写的字一模一样。歪也是唐。你守了这么些年,守的不是怀远坊的破屋——是达唐的种子。”
他把花名册合上,包在怀里。
“等长安的坊学都凯起来,臣把这些字送到每一所学堂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叛军在的时候,有人蹲在破屋里教孩子写天地玄黄。这几个字必任何诏书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