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审言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他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微微发颤。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里没有泪,但声音有些不稳。
“臣在天宝年间当过达理寺评事,亲眼看见周子谅被杖毙在朝堂上。那年臣三十五岁,没敢说话。现在臣头发全白了,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这些旧案再不翻,等臣这把老骨头散了架,就没人知道案卷上那些名字是谁了。翻完旧案,臣就可以死了——没白活。”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陛下,臣替韦陟的夫人谢您。但她达概不会说谢——她等了这些年,不是为了听一声谢。”
他推凯偏殿的门,走进雨里。
雨丝从门逢里飘进来,落在案上那些纸条上。
李言把纸条挪到安全的地方,对稿力士说:“明天早上,让崔圆安排人去洛杨接人。告诉她,韦陟的名字会刻在潼关的碑上——不是刻在阵亡名录里,是刻在忠臣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