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露出一个社交性的得体微笑,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几句,熟悉的就像多年未见的兄弟,忽然,布莱德的视线往下一瞥,落在了库洛洛身上。
“这个孩子是?”
莫里蒂笑着拍了拍库洛洛的后背:“他是我的儿子。”
两道视线一起集中在他身上,库洛洛礼貌回应:“布莱德先生,您好,我是库洛洛。”
布莱德弯下腰,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孩子,你几岁了?”
库洛洛将双手背在身后:“八岁。”
“先前可没在你父亲身边见过你。”
“我刚回到日本。”库洛洛与之对视,“先前在意大利生活。”
“你的日语说得真好,真聪明。”布莱德笑眯眯地夸赞,伸手就要摸他的头发,库洛洛却本能地躲闪一下,避开了。
布莱德的手僵在半空了瞬,直起身对莫里蒂说道:“库洛洛很怕生啊。”
“一直养在家里,没见过大世面,您见笑了。”莫里蒂重新揽住库洛洛的肩膀,“我没时间管他,看来还是需要有人悉心教导才行。”
布莱德的视线再度落在库洛洛脸上,笑了声,朝他说道:“这么聪明的孩子一定一学就会,是不是?”
库洛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看似温和笑容下隐藏的恶意,他瞥了眼莫里蒂,心逐渐沉了下去。
纵使没得到回应,布莱德的心情也好像很好一般,他直起身,对莫里蒂笑道:“先前谈的那件事,明天找个时间详聊?”
莫里蒂嘴角的笑意扩大:“却之不恭。”
两人又寒暄几句,气氛融洽得仿佛二人是多年未见的兄弟。过了一会,莫里蒂才低头对库洛洛道:“站在这儿无聊了吧?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埃德加会送你回去。”
库洛洛低着头,克制着自己不去注意那道宛若实质的视线,“嗯”了声后就转身离开。
那道视线却如影随形一般,始终黏在他的身上,冰冷、黏腻,像一条蟒蛇缓缓缠上他的脖颈,寒意渗入骨髓,令他反射性地感到恶心。
但同样,这也是个机会。
库洛洛想。
伊路米是第二天傍晚才匆匆回到庄园。
库洛洛正坐在落地窗前看书,暖黄的夕阳在他白皙的面容上镀了一层金边。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你回来啦。”
“嗯。”伊路米走近他,黑眸在他脸上扫过,“昨晚莫里蒂有向旁人介绍你吗。”
埃德加居然没告知伊路米吗,库洛洛有些疑惑。
“有。”
看来埃德加是莫里蒂的人,是作为眼线来盯着伊路米的,库洛洛分析,只是日常过于没有存在感,和对伊路米的命令从不反抗的缘故,才让他误以为是伊路米的属下。
说到底,本质上伊路米和他都是相同的,都是莫里蒂手中的棋子。
“有发生什么事吗?”
“有啊,父亲带我见了不少人,说之后要请人指导我社交礼仪。”
伊路米皱起眉,声音明显不悦起来:“什么时间?”
库洛洛摇了摇头:“父亲没说,不过我猜大概会在这周内吧。”
“是吗,我去确认时间和老师。”伊路米道。
“好,谢谢哥哥。”
伊路米随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再看一会就下去吃饭吧。”伊路米道,“剩下的交给我。”
库洛洛乖乖点点头。
门再度合上。
库洛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手中的书上。
就在今天早上,他接到了来自莫里蒂的电话。
电话中,莫里蒂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愉悦,仿佛在宣布什么喜讯似的说布莱德先生很喜欢他,明天将会派遣人到庄园内接他到住所学习。
“不用担心。”电话那头,莫里蒂甚至笑了一声,“他家里有不少和你同龄的孩子,你会过得很愉快。”
昨晚就有预感的事得到了印证,库洛洛眼神冰冷,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莫里蒂应该是拿他与对方做了交易,而布莱德多半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否则家里也不会养着一堆孩子。
利益交换本是互取所需,库洛洛不认为自己能成为决定性的因素,大概率只是个类似有吸引力的“赠品”。
“布莱德先生的家也在横滨吗?”他问,声音依旧乖巧。
“在马德里。”
“西班牙吗,好远啊。”库洛洛故意拖长了语调,像个普通孩子那样抱怨,“坐飞机要十几个小时呢。”
“欧洲对你来说不是更加熟悉吗?”莫里蒂有些不耐,“怎么了,不想去?”
“有些舍不得伊路米哥哥。”库洛洛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这就要看你学习的进度了。”
“好吧……”库洛洛沉默了一瞬,随即用勉强妥协的语气说道,“那我能够等伊路米哥哥回来后,和他告个别再走吗?”
电话那头有了短暂地静默。
从埃德加的汇报中,莫里蒂知道伊路米对库洛洛十分重视,伊路米是个完美的杀人机器,但如果库洛洛突然消失,难保他不会闹出什么麻烦。
布莱德早就有意和日本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