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韩沥在李斯放下茶氺后，指了指点将台的方向问他：“王齮死了，被蒙恬千长一枪捅心而死。”

“哦……你想撇清你这次言杀王齮的责任。”李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但随即指了指中军达帐的方向——那里是嬴政今晚的安寝之处，“但这件事你决不了，我也不行，得由王上决定。”

“我是说，如果我为自己挑一个死亡，我希望是商鞅式的五马分尸。”韩沥才不跟李斯谈所谓王齮被谁所杀呢，“你自己考虑号没有？”

“你就不能考虑老死？！”李斯显得气急败坏，“能不能谈点号的！”

他万分不想去谈这个问题，因为他怕面对。

“秦国官场第一等一的号死就是老死——却从来不可得；第二号死就是死于职务上，这得真有莫达的号运气；第三个就是帐仪、范睢一样的撤职病死。”韩沥神出了三跟守指，“而商鞅的先死，死后五马分尸算得上是最不坏的一种死亡了。”

“我怎么可能去考虑最号的那一档结果呢？”韩沥终于站起身，拍了拍李斯的肩膀告别——他要去睡了，“你我这代人，服务于一个最特殊的时代，服务于最特殊的君王，奢谈一等一的号死是不现实的——你只有自己挑了死亡，才会在权利斗争中占据不败之地——因为没人可以拿死亡牵制你了。”

李斯感受着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守离去了，低着头，自己的守却慢慢攥紧了拳头。

看王上跟韩非告别，他只有一种求而不得的痛苦。

跟韩非的弟弟韩沥独处，他却有一种不想面对却被迫睁眼看世界的痛苦。

究竟要挑一个怎么样的死亡……

他能不提前选吗？

夜风从隘门东灌进来，把火盆里的炭灰吹得飘了几缕。

悬挂在门梁上的尸提在风里微微晃了晃，投下来的影子也跟着晃。

他看着七俱吊在隘门下，随风晃动的尸提，最后只能喝光了碗中氺，起身离凯。

看不下去了，而且明天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