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宋春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桃月汐生怕娘亲背过气去,赶紧端了一碗水过来。
宋春花捧着水碗大口喝了起来,喝完后一抹嘴,意犹未尽地朝着门外骂道:“王八羔子,拿着鸡毛当令箭,姑奶奶这辈子就没怕过谁,还想娶我女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
桃月华帮宋春华顺着气:“娘,您消消气,人都走远了,这会儿估计也听不到了。”
莲婶端着一筐新出锅的喜饼走过来,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全村都是种的张员外家的地,春花啊,你可想清楚了,要是没了田,你们一家四口可怎么活下去呦!”
宋春花脸上染上了愁色,十亩下田不光是要裹住她们全家人的吃喝,还要交朝廷分摊下来的赋税,家里养的牲口过冬要吃的麦秆豆萁,都要从那十亩下田里出。
她手中是攒了一些银子,那是她的青砖大瓦房,家里没了进项,那比割她的肉还痛啊!
桃月华见宋春花脸色垮了下来:“娘,你放心,我跟着城里的师傅做木匠,现在每个月生意多的时候,师傅能给我三十文钱,月清也在城里给人家做花匠,每个月能拿四十文钱,你和妹妹就在家里,不用操心钱的事情。”
宋春花生气地拍了拍桃月华的手:“你和月清以后都是要成家过日子的,要是老给家里拿钱,人家姑娘以后不跟你在一起了咋办?”
桃月华坚定说道:“我家如今有了危难,要是她不愿意同甘共苦,那我宁愿这辈子都不成亲!”
宋春花虎着脸道:“说什么傻话呢,人家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平时还经常来地里帮忙干活,说不成亲就不成亲了,这种没良心的事情可不能做!”
她目光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定格在了水云渺的身上。
水云渺被她盯得有些不太自在。
宋春花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狠下心肠:“家里有一头猪,总是不好好吃食,养不上膘,改明让李屠户来家里宰了,也省得我天天操心!”
水云渺总觉得宋春花似乎是意有所指。
要是现在她敢悔婚,她的下场不会比那头猪好到哪里去。
她的手心忽然一热,一只柔软滑腻的手悄悄牵住了她。
桃月汐正看着她,眼眸之中满是关切。
水云渺微微愣神,很快回以桃月汐一笑。
桃月汐安抚好了水云渺,又看向了宋春花,轻声说道:“娘,前年在后山,我们一家人开垦出来的两亩地,算不算是张员外家的地?”
宋春花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怎么这茬事给忘记了,前年开春,娘带着一家人,整整刨出了二十来筐的石头,才把那两亩荒田给翻好了,还沤好了肥,如今的收成一点都不比下田差。”
桃月华眼眸之中也透出几分兴奋:“朝廷颁布的开荒令,开垦出来的荒田都归农户自家所有,那自然是算是咱们家的田。”
桃月汐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个荷包,双手递给了宋春花:“家里还剩的两亩田,以娘的本事,好好耕耘,定是够交今年的赋税,我们一家人的生计,还需要再置良田,这些年我攒了一些钱,娘都拿去置田吧。”
宋春花捏着沉甸甸的荷包,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荷包磨损久了的毛边,眼眸也不由得湿润了:“汐儿。”
桃月华也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将攒了许久的小钱箱抱了出来:“娘,这是我的那份,咱们家这些年全都靠着你呢。”
宋春花将两个孩子都揽入了怀里,抚摸着女儿的脑袋:“都是娘的好孩子。”
莲婶看到这一幕,感动道:“春花福气好,女儿们个个都孝顺你,以后有的是福气享。”
宋春花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湿润的泪花,重新骄傲地挺起胸脯:“莲姐,今天谢谢你来帮我们家的忙,等汐儿成亲那天,我让她们小两口一起给你敬酒。”
莲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这么好的喜事,那我一定多喝两杯,下次我还来帮你们家做喜饼。”
只有桃月汐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担心,水姐姐身子柔弱,要是给莲婶敬多了酒,恐怕会被喝晕过去。
到时候她要多帮水姐姐喝几杯,不能让水姐姐受苦。
水云渺见莲婶离开后,淡淡开口道:“桃家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就这样放过那个张丽姝了?”
桃月华生气道:“当然不能放过她,娘,我找两个人,晚上将张丽姝套上麻袋,暴打一顿,也让她知道厉害!”
宋春花点头称赞:“这法子好,人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娘也去,保管让她跑不掉!”
桃月汐蹙紧了眉头:“娘,张丽殊刚和我们家结仇,你和大姐贸然出手,她定会疑心是我们一家,再来存心报复。”
宋春花眼珠子一转,强行狡辩道:“她哪能知道就是我们干的!这天黑别人都看不见,就她的眼睛能夜视了,你放心,娘保证将这事做得漂漂亮亮的!”
桃月汐微微摇了摇头:“就算别人不知道,可是如果张丽姝咬着我们家不放,告上官府,她家在江宁县颇有人脉,闹起来也只有我们一家吃亏。”
宋春花一听这话,气得牙根直痒痒:“那你说应该咋办,平白让人给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