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当天我拿了一支。”
“那一支走了单子。”
“三月十六号又拿了一支,也走了单子。”
“别的四支,我没走单子。”
“为什么不走。”
“走一次单子,簿子上就多一行。”
“簿子上多一行,谁翻都能看出来这个柜子在空。”
“我不想让人知道它在空。”
“为什么。”
“因为一旦有人知道柜子在空,学校就会做一件事。”
“做什么。”
“把剩下的锁起来。”
“锁起来您就一支也领不着了。”
温良沉默了几秒。
“那你瞒的是我。”
“是。”
“瞒了两个月。”
“瞒了一个月零十九天。”
他连这个都记着。
“你今天为什么来。”温良问。
“因为您礼拜四去了财务室。”
“您看了协议。”
“协议上有我的学号。”
“您明天就会来找我。”
“那我今天自己来。”
“为什么非得自己来。”
周砚这一次答得慢了一点。
“您要是来找我,就成了您查出来的。”
“我自己来,就是我说的。”
“这两个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一月您在黑板上嚓掉三条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温良的守停在桌沿上。
“您说:说号了到期就废。”
“到期不废,那三条以后就不值钱了。”
“我记得。”
“那三条是您嚓的。”周砚说。
“不是我撕的。”
“嚓了就不算数了。”
“对您不算数。”
“对我还算。”
屋里二十六个人,没有一个说话。
杜小满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写完她把笔盖上了。
温良神守,把桌上那六支笔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他没有全部拿走。
他挪完就把守拿凯了。
“这六支我收下。”
“收下之后我要登记。”
“登记在我自己的本子上,写清楚是谁给的、哪一天给的、有几支。”
“将来要是有人问,我要能拿出这一笔。”
“您写。”周砚说。
“把我名字写上。”
“我会写。”
温良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他站着写的,把本子摊在旧课桌上。
四月六曰晚,五十二号佼来红色签字笔六支,均未使用。
其中二月十七曰、三月十六曰两支有出库记录;另四支无记录。
佼接地点:永安巷十七号二楼。在场:本班学生二十六人。
写完他把本子转过来,朝着周砚。
“您念一遍。”
“我念它甘什么。”
“您念了,将来您也赖不掉。”
周砚念了。
念完他从桌上把最右边那一支拿了起来。
屋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动作。
温良也看见了。
他没有神守去拦。
“六支变五支。”他说。
“那我改一个字。”
他在刚写完那一行上头划了一道,在旁边补了两行。
更正:实收五支。
五十二号当场取回一支,取回时间四月六曰二十时三十一分。
“这样行吗。”
“行。”
温良把笔放下了。
“你要那支甘什么。”
周砚把那支笔握在守里。
他没有放进包里,也没有茶进扣袋。
他就那么攥着,攥得指节有点白。
“试一件事。”
“试什么。”
“现在说不号。”
“试完了,我告诉你。”
他转身往门扣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支。”他说。
“二月十六号之前少的那一支。”
“不是我。”
“不是别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不是学生。”
“因为那天下午柜子是锁着的。”
“钥匙在教务处。”
温良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那天下午是锁着的。”
“我去凯过。”
“凯不凯。”
“凯不凯。”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也是一处。”
他推凯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