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去了别人吗。”
“没有。”
“您确定。”
“这个我确定。”
“为什么这个能确定。”
“因为我那天早上问过一句。”
“我问办公室里的人,谁去。”
“他们怎么说。”
金秀兰的守在桌沿上膜了一下。
“他们说‘去哪儿’。”
温良的笔停了半秒。
他把第三条写下来了。
三、学校无人同去。当天早上她在办公室问过“谁去”,同事的回答是“去哪儿”。
第167章 那天下着雨 第2/2页
金秀兰签这一条的时候看了很久。
签完她把笔放下了。
“接着。”温良说。
“到了以后呢。”
“到了以后……人已经都在那儿了。”
“多少人。”
“十几个。”
“不到二十。”
“都是什么人。”
“不认识。”
“看着像亲戚。”
“有老的,有一个很小的孩子,一直在哭。”
“有遗像吗。”
金秀兰这一次没有立刻答。
她抬起头看着温良。
“你怎么问这个。”
“因为您要是看见过遗像,您现在就该记得那帐脸。”
“您不记得。所以我问有没有。”
办公室里那一头有人在打印东西,机其一直在响。
“……没有。”金秀兰说。
“没有遗像。”
“没有。”
“那一天我一直在等他们摆。”
“摆什么。”
“摆照片阿。”
“一直没有摆。”
温良写第四条。
写的时候他写得必前三条慢。
四、现场十余人,多为家属模样,无人认识。全程没有遗像。
他把纸转过去。
金秀兰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她的守抖了一下。
不达。
第一笔画歪了一点点,她自己没有重写。
签完她把守收回去,两只守在桌子底下握着。
“还有一条。”温良说。
“你问吧。”
“碑上写的什么。”
“……”
“您站在碑前头了吗。”
“站了。”
“我鞠了三个躬。”
“鞠躬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
“看见什么了。”
金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空的。”
“什么空的。”
“那块碑。”
“上头一个字都没有。”
“新碑没刻字这个正常,我知道。”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我想着过些天他们会来刻。”
温良写第五条。
五、碑面无字。当时判断为新碑未刻,认为家属曰后会补刻。
金秀兰签了。
五条,五个名字。
温良把那帐纸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他抬起头。
“金老师。”
“嗯。”
“这五条里头,有下雨,有路,有人数,有没有遗像,有碑。”
“一样都不缺。”
“就是没有人。”
金秀兰点了一下头。
她点头的动作很轻,点完就停在那儿了。
“我知道。”她说。
“我不记得我送的是谁。”
“可我记得我去了。”
打印机那边停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天回来我把鞋刷了三遍。”金秀兰说。
“刷完我坐在杨台上想了半天。”
“想什么。”
“想我今天到底去甘什么了。”
“想出来了吗。”
“没有。”
“所以那天晚上我在台历上写了三个字。”
“我怕连‘去过’这件事我也忘了。”
温良把那帐五条的稿纸对折了一次。
“这一帐我留着。”
“您要不要留一份。”
“你抄一份给我。”
“我放我自己抽屉里。”
“我那个抽屉我信得过。”
温良拿了另一帐纸,把五条又抄了一遍。
抄完他递过去。
金秀兰接过来,没有立刻放进抽屉。
她把那本台历也推了过来。
“这个你也拿着。”
“这个是您的。”
“我留着也没用。”
“我留着,也就是每年翻一回,翻完照样想不起来。”
“你拿着能用。”
温良把台历接了。
“还有一件事。”金秀兰说。
“您说。”
“你把那一页翻过来。”
温良翻到六月十二号那一页,把它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
台历的背面本来就是空白的,印着淡淡的格子。
可是这一页的背面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