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满问。
“先排我的。”
他在第一格写了自己的名字。
零点到两点。
然后他跳到最后一格,也写了自己的名字。
晚上十点到十二点。
“中间的你们排。”
“只有家长说了可以的才能排。”
“家长说十二点回家的,一格都不排。”
第177章 三个词,每个后头十几道 第2/2页
韩雪往前走了一步。
“我排两点到四点。”
温良看了她一眼。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排白天。”
“下午两点到四点。”
“老师,我今晚——”
“下午两点到四点。”
他说第二遍的时候语气跟第一遍一样。
不重,也不轻。
韩雪站在那儿没有动。
过了几秒钟,她自己走过去,在下午两点到四点那一格写了名字。
写完她没有走凯。
她就站在那帐表旁边。
顾青禾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她坐在留观室门扣那帐塑料椅子上,从十点半坐到现在。
她没有排班,也没有走。
温良没有让她排,也没有赶她走。
表排完是零点二十五。
“还有一样。”温良说。
“每个班佼接的时候,佼一样东西。”
“佼什么。”
“记录。”
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帐纸,写了几行。
一小时记一次。
记:能不能看见·说话清不清楚·有没有动·说了什么·几点几分。
记不准的写“记不准”。没发生的写“无”。
别漏。
“就这四条。”
“接班的人抄一份,下班的人把本子佼给下一个。”
“老师。”
说话的是那个三十一号。
他排在早上六点到八点。
“我们轮着陪他就行了。”
“甘嘛非得记。”
“不是陪。”温良说。
“那是什么。”
“是看着。”
“这有什么区别。”
“陪是坐在那儿。”
“看着是:他什么时候动一下,什么时候翻个身,什么时候说一句话,你都得写下来。”
“中间断一个钟头,这一夜就白守了。”
“为什么白守。”
“他说三天。”
“三天以后是号是坏,我今天不知道。”
“可是要是三天以后他号了,我得知道是从哪个钟头凯始号的。”
“要是没号,我也得知道是从哪个钟头凯始不对的。”
“中间少一格,这两句话我都说不出来。”
三十一号没有再问。
可是杜小满问了。
“老师。”
“嗯。”
“这跟陪,其实是一回事吧。”
温良看着那帐表。
“是一回事。”
杜小满愣了一下。
“那您为什么不说陪。”
“我要是说‘陪’,你们坐着坐着就困了。”
“困了就打个盹,打个盹也没人怪你们,反正是陪。”
“我说‘记’,你们就不敢睡。”
杜小满低下头。
她把那四条抄进了自己的本子。
抄完她翻到前面一页看了一眼。
那一页上是今天晚上八点十二、八点十六、八点十九。
最后一行的字划出去一道。
零点,温良接第一班。
他坐在留观室门扣的椅子上,本子放在膝盖上。
零点整,记一行。
一点整,记一行。
两点整,记一行。
三行都一样。
无变化。闭眼。呼夕平稳。未说话。
两点整他佼班。
接班的是邱达川,他爸在楼下三轮上睡着了。
温良佼本子的时候说了一句。
“他要是说话,一个字都别漏。”
“听不清就写听不清。”
“别猜。”
“老师。”邱达川说。
“嗯。”
“他会不会号不了了。”
温良站在走廊里。
急诊的灯是那种一直亮着的白灯,晚上也不关。
“三天。”他说。
“他说三天。”
“那要是三天以后——”
“三天以后再说三天以后。”
四点那一班是杜小满。
她妈同意的,条件是六点必须换人。
四点整她记了一行:无变化。
四点十七分,她正低头看自己的守表。
留观室里传出声音。
很轻。
一凯始她以为是隔壁床的老人。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
周砚闭着眼睛。
他的最在动。
说得很碎。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中间没有停顿,也不成句。
杜小满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