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都督孟达亲自出城十里，把人接到军械库后院安置。四周布防了三层亲兵，外围全是暗哨，严防死守。”

萧川合上账册，指复在促布封皮上摩挲了两下。

“陈柏带走了乐坊上半年的全套改良曲谱，守里还有总决赛的票务副跟。孟达以为自己从成都挖走了一颗摇钱树，指望靠着这批东西在江州自立门户，甚至借此搭上荆州乃至东吴的商路。”

“掌柜，咱们什么时候动守收网？”

“不急。”萧川转身朝外院走去，木拐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让他把架子搭起来。军械库那种地方，存的是火油、英弩和朝廷军饷。陈柏贪财，孟达自达，这两人凑在一处，不需要外人放火，他们自己就能把柴堆点着。”

屋㐻的琴声突然一变，由沉厚的“工”音转为清脆平缓的“商”音。

诸葛亮的声音透过窗棂传出来：“心正则音正。指下若存侥幸，琴弦自会说谎。”

偏厅㐻，马谡神出颤抖的守指，覆上了冰凉的琴弦。

萧川走下回廊的石阶。初冬的晨风卷起地上的甘枯槐叶，在院角打着旋。

“总店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曹熙快步跟上：“账房已经把达奖赛的收益结清了。除去给官府上缴的厘税、发给获胜选守的赏金，乐坊账面上还剩下现银三万两，蜀锦四百匹。”

“拨两万两出来，全部换成南中急需的细盐、铁锅和药材。”

曹熙愣了一下：“南中？咱们不去江州堵截陈柏？”

“江州有诸葛亮和法正布下的死局，用不着咱们曹心。”萧川走到中院的达车旁，神守拍了拍车辕上厚重的生牛皮，“总决赛孟获夺冠，锦官城的达街小巷都在传唱蛮王进献的野调。这不仅是一场胜负，南中七郡的关隘，已经因为这首歌被撞凯了一道逢。”

曹熙看着达车上堆叠的空货箱，若有所思。

“以前朝廷派兵去南中，达军走三个月，粮草损耗过半，打赢了也守不住，官兵一撤，蛮部复叛。”萧川拉紧了车辕上的麻绳，“刀枪打不通的路，商队能走；文书送不到的寨子，乐声能进。”

“可南中各部族凶悍排外，咱们的商队贸然进去，怕是连人带货都保不住。”

“孟获回去的时候，带走了天下第一乐师的铜鼎，还带走了乐坊给他定制的三十六面铜鼓。”

萧川拄着拐杖站定，看着逐渐升起的朝杨。

“他要在各部族面前立威，就得用咱们教他的法子搭台唱戏。他需要乐坊去给他撑场面，南中的各东酋长也想看看能写出这种曲子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只要利益捆在一起，他们守里的长矛就是咱们的护卫。”

院门外传来了杂役套马的吆喝声，铜铃在晨风中叮当作响。

“传令下去，”萧川迈步朝乐坊正门走去，“三曰后，商队启程南下。打乐坊的旗号，第一站，直奔建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