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昶说道,“陆槿已经将俞州和皇梁的消息互通把控得极好。云让切断的,不过只是一些明线而已。朕也和你爹商议过此事,不过入局之人是你,凭你意愿。”
唐西洲坚定了信心,跪下行礼道,“臣愿意。”一是,这是她作为扬子洛该去完成的,二是,这是陆槿用生命在守护的皇梁,她要帮陆槿守好。
“此事万分凶险,一旦入局,朕没办法护你周全。朕给你时间考虑,三天内,你想好了就告诉朕。”
“臣遵旨。”
“朕说完了,你退下吧。子洛,你今夜没有来过这,不要留下痕迹。”
……
此事万分凶险,生死难测,唐西洲想,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熬过这几天也就是了。只是不知道陆槿怎么样了,她的毒能不能解。唐西洲满心满意都被陆槿占据了,忍着牢房的空虚和漆寒,逐渐思念成狂。
陆槿自从宫中回来后就陷入昏迷。余拯和余朗不知陆槿中了什么毒,只能干着急。唐西洲被云清和看得死死的,消息也送不进去,只好去请周合萌来看。
周合萌来看,诊了脉后大为震惊。陆槿中的毒,竟如此毁人体魄,她此时脉象极其微弱,气若游丝,性命堪忧。问了余朗,才知道陆槿中毒时就是这样昏迷不醒,中间用了解药,醒来过两日,只是身体极其虚弱,一丝两气之态。
难道是七星散?周合萌没有确认也不敢用药。只得先开些保命的药,把陆槿这命续住。周合萌让余朗赶紧想办法确认毒源,他才好用药。他也不敢离开了,守在扬府,随时观察陆槿病情变化。
傍晚时分,萧闻从宫中带来消息,陆槿中的毒是七星散。还有,陆祁殁了。
周合萌一时立住了,脸上什么神情都没有,说好的等你,你怎么先走了呢?
周合萌问萧闻,“我能去送她吗?”
“不能,她是以宫妃之名而死,你不能去送。”
周合萌心中的痛意一阵阵如潮汐袭来,他终是等不到春日了,他的来春随着蒙安阳的离去,永远地不会来了。他双手紧紧攥着,“我想带她回来。”
萧闻说道,“她是陆家的义女,死后不入皇陵,要葬在陆家的墓园。”
萧闻见周合萌眼中无光地垂下头去,心生悲悯,她知道这时候提解毒之事太过勉强周合萌了,但又不得不提,萧闻恳求道,“周太医,子洛有一事相托……”
周合萌这才想起,好久没见唐西洲了,陆槿此时生死难测,她又是去了哪里?
“相托?她出什么事了吗?”
“是,不瞒周太医,宫中已有参扬将军持兵自重的折子,查抄扬府的圣旨马上会下达,子洛已经被囚。还望周太医能先帮陆槿解毒,而后我们会带陆槿离开,不会牵连到周太医的。”
周合萌忍下心中悲痛,此时他不得不让自己理智一点,“带陆槿去凌山,把她的毒解了再说。”
夜幕,林昶下旨查抄扬府,曾经风头盛极一时的将军府一夜间倾覆。搜府前陆槿已经被带去了凌山,如今也沦为通缉钦犯。
朝堂一夜间风起云涌。
还在牢里的唐西洲已经看不到皇梁城兵荒马乱成什么样子,她此时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索性在床上躺了一夜,牢房里阴冷潮湿,她翻来覆去,终是难以入眠。
第二天,整个皇梁就变了另外的天地。镇西将军持兵谋反的事遍通朝野,政局大撼。林昶下旨彻查扬府与俞州往来书信,下令召集皇梁兵马,亟待出兵。本来平静的皇梁城开始匆乱,四下动作不断,朝局迷离。
唐西洲早就想到,她在牢里的第一夜,应该就是她过得最舒服的一夜了。天亮后,她就在坐在床上等着,她的牢狱之灾不会一直是这么平静,这是她承诺过的事情,也没办法退缩了。
扬家如今入狱的人中,最有可能知晓扬义谋反的,应是唐西洲。她是扬义的女儿,理所当然为众矢之的。这一日,唐西洲被各处法司提审,林昶派来跟她走过场的也有,云让安插在皇梁的棋子也有。扬义突然谋反,也是云让没有想到的。他是疑心深重的人,这或许是时机,也或许是个圈套。朝廷动作不断,一道道文书直发俞州,云让也心动了。他知会了朝中已经向他倾斜的刑部官员,务必探清一二。她如今已经是阶下囚,总有人想来撬开她的嘴,没人会再顾及她的身份了。
“嘶。”
唐西洲痛得背过气去,她被拷在刑架上,双手被两条粗链子紧紧缚住,粗重的皮鞭沾着盐水一鞭一鞭地打在她身上。这半日,她都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身上的衣服满是破口,鲜血顺着长长的鞭痕慢慢滑下来,鞭上的盐水渗在她的伤口里,痛得她额间青筋暴起。
唐西洲是个痛阈极低的人,双手的经络挣扎得清晰可见。她痛得快要失去知觉,耳边暴戾之在声此起彼伏地轰鸣,“快说,扬义还有何消息送回皇梁?”
唐西洲挂在刑架上,她高挑的身子,此时犹如一张白纸单薄,身上粗狂的鞭痛带着盐水刺入神经的烧灼,眼中已满是泪水,眉头深皱,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爹没有谋反,我们扬家不是乱臣贼子。”
唐西洲抵死不认,一片傲骨。纵是再怎么用刑,都只能从她嘴里听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