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刮着风暴的精神领域,居然以可察觉的速度平息,令他原本昏沉的头疼不已的脑子逐渐清明。
哈罗德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在她掌心里急促地滚动,手、背、腰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从僵硬状态柔软下去。
这些年他见过不少向导,高等级、低等级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出身优渥者,受过良好教育的他们一举一动都优雅且规矩,实力也本该比这个秽血臭……下等民强劲许多才对。
但没有一个人的手搭上来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让他脑子里那些碎玻璃一样的噪音突然变成了柔和的柔软的羽毛,轻柔地落在他精神领域内银狼的头顶,让它舒服得趴在地上,甚至想要翻肚皮。
看在摸脖颈确实比摸手更有效果的份上,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这位出身低到下水道的向导对自己言行上的失礼。
陆溪站在诊疗室里又看了一会儿互动中的两个人,他的杏眼眯起来,唇边笑意收敛起来。
"文曲是我的福星,劳烦对她客气些。”他对哈罗德叮嘱完说完这话以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扶星,用戴着手套的指尖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终端屏幕,“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我知道了。”扶星笑着回应。
哈罗德的目光在她与屠夫之间游移,他见向导的眼神一直盯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心头的烦躁腾地燃起。
他想骂屠夫滚就滚,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但未出口的脏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向导还在,他不该表现得太粗鲁。
当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后,扶星的动作明显大胆起来,她那只满是粗糙茧子的被哈罗德嫌弃的“脏手”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在他脖颈上变换着按压的角度,动作也不轻不重,弄得他十分舒适。
哈罗德喉结罩套已经被摘下,那片皮肤毫无防备地袒露着,她的指腹每换一个位置,他的胸膛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一下。
这对于他而言舒服得过头了,让他头皮发麻。
他想躲,但掌心下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肌肉全部卸了力。
"你不能一直这样长时间触碰一个哨兵的脖颈。"哈罗德声音发颤,态度远没有先前强硬了。
扶星观察他的样子,感觉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要是她真将手抽走了,他还不乐意呢。
想到这里,她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虚张声势地将手抽回去一点,“哦,那好的,顾客就是光明神,我尊重您的一切要求。”
“喂。”哈罗德咽了一下口水,身体粘人得紧,他抬手下意识追着她的手攥回来,将其往自己往脖颈处放。
等到再次被向导所掌控,并且向内灌入信息素,他才发出满意的喟叹,嘴巴里轻声嘟囔道:“半途而废不是好向导。”
扶星正要回嘴,她的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上面陆溪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他来了,撤。】
能让陆溪发这种消息的人,他指代的是谁不言而喻。
被家大业大的艾伯塔找到落脚地是早晚的事,能瞒这些天扶星都很庆幸了,只是那晦气前夫弟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哈罗德敏锐地察觉到她忽然僵硬的动作,便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警署来人了。"说话间,扶星已经将手从他脖颈上抽离,动作之快让哈罗德精神域的银狼发出一声不满的狼嚎。
但他一没有将银狼从精神领域放到现实内,二扶星没有进入他的世界里与它有肢体接触,她这会儿听不到它不满的嚎叫。
或者说这会儿哪怕她能听到,她也不会太在意,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亲自去解决。
她快步往门口的方向小跑过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陆溪站在前厅的阴影里,表情平静地看向她,微微颔首。
扶星回头正要解释什么,发现诊室墙壁的显示器一行字正无声地亮着:17区联邦警署,巷口四辆车,请您在工作人员协助下于三分钟内撤离。
她看向哈罗德,他刚从诊疗床上坐起来,领口还敞着,脖颈上残留着她指腹按出来的浅红色印记,正在扭头看显示器上的字。
方才那点柔和的、微醺式的松弛感在他脸上尽数褪去,此刻的他面容尽显冷漠与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