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翻的巨响。
扶星靠在柜壁里,闭着眼,用舌尖一下一下地舔着棒棒糖的弧面。
她能感觉到脑内精神体的蛋壳裂,她用手掌按住太阳穴,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我知道你很想出生,但你先别出生。我求求了。”
陆溪说过向导精神体破壳时会产生剧烈的信息素波动。
如果不是在特制的隔离室内,那么一定距离内的哨兵都会感知到这里有向导觉醒,且距离越近感知越强。
那简直就像吃坏肚子的人在安静的教室里放了一个惊天大臭屁,人人都会听见响,人人都会闻见味儿。
她刚才已经在艾伯塔面前暴露了一次声音,好不容易圆场,如果再多暴露一次信息素……
思索间蛋壳上又裂了一道,扶星咬着棒棒糖的棍子,浑身冷汗地强行用意志力阻止其破壳而出。
外面的打斗持续了一阵,期间有人拉架、有人挨揍、有人摔在玻璃渣里。
扶星躲在柜子里听完了全程,越听越觉得眼前的场景荒谬得像一场黑色幽默的招笑喜剧,全世界都在陪两位天龙人少爷胡闹。
出于好奇心,她用头发遮着脸极其小心地往外看了一眼,一个被打翻的柜子横在诊室中央,满地都是散落的器械、碎玻璃和断了一条腿的椅子,以及横七竖八的人。
所以为什么情绪稳定的向导要跟这种天天吱吱呀呀、上蹿下跳的哨兵搭配在一起?
此刻的扶星有点明白了,这是心理医生和他们的精神病人!是无情铁链跟被拴着的疯狗啊!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闹腾不会消失,只会凭空转移。
艾伯塔跟哈罗德以及一连串联邦警员不在这间屋子里闹腾扶星,便是去陆溪的办公室闹腾这位诊所的老板,“有民众举报你这里做见不得光的生意,给哨兵与向导牵线,是也不是?”
陆溪回应,“我这里所有的资料都被您翻看,诊所内部也被您突击检查,我是否有问题口说无凭,证据不会骗人。”
“你最好是这样,要是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人,我连你这里一草一木都不会放过。”艾伯塔被气笑。
“啧。”
听到这声嗤笑,艾伯塔额头青筋直跳猛地扭过头去,果然在嘲笑他的人就是哈罗德。
艾伯塔咬牙切齿,“你笑什么?”
哈罗德笑容邪气地拍手叫好,“笑赫德森家族的人居然在17区威胁一个小小的诊所老板,真是好大的威风,真让人害怕。”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艾伯塔先是暴怒,随后也拍起手来,甚至鼓掌声更响亮,动作幅度也更强烈,“圣子殷澜的贴身侍从从圣洁的1区跑到下流的17区泡妞,真让人刮目相看。”
银狼精神体显露时,哈罗德便知道自己多半会被眼前的讨厌鬼认出来。
不过这不耽误他被艾伯塔气到红温,按理说他们这种大家族出身的人都是爱面子的体面人,刚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已经属于丢脸,现在又被人当面拆穿真身,这会儿他理智回炉本该冷静下来不应该再动手。
但是就这么三言两语间,空气中的火药味再次浓郁,竟然有再打一场的趋势。
“二位少爷,请恕我提醒。我这里是诊所,不是竞技场,经不起您二位继续折腾……”陆溪脸上还有笑意,声音也依旧温和,但眸子里的光已经冰冷下去。
三个男人一台戏,他们仨在那里交锋,而作为万恶之源的扶星则懒洋洋地窝在柜子里,昏昏欲睡。
她原本觉得这柜子拥挤,透气性也不好,这会儿狭窄逼仄的地方反而给她安全感。
只是这份安全感始终有限,以防艾伯塔那厮留有什么阴招,派人杀个回马枪,她不敢真的睡过去。
无奈今天经历的事情又多,她刚下班就过来,人还特别困,身体又特别累。
这会儿扶星的意志力跟生物本能就这样打架,她本人就这样夹在危险与安全的缝隙里半睡半醒。
待到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后,成功处理完一众煞神的陆溪松了一口气,他走过长长的走廊,推开这间房门,再迈过一地狼藉来到已经被暴力弄得有些破烂的杂物柜前。
他先是屈起指节在铁皮柜上敲击出只有他们能懂的暗语,听见柜中人传出对应的回音,这才打开柜门看向里面自己那位肩负重任的倒霉蛋学生。
此时此刻,身着被弄脏的白衬衫的女人正默不作声地蜷缩在柜子里,她披肩的长卷发有些凌乱,锋利的眉眼中藏着淡淡的疲倦感。
察觉到他的到来,她轻轻地抬起那双丹凤眼,嘴里叼着白色的棒棒糖棍子,看向他。
向来做事成熟稳妥的医生站在那里,他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有了半秒钟的怔然,随后移开目光,声音一如往日般四平八稳,"他们走了"。
扶星就是在这个时候朝他伸出手来,陆溪的视线在她摊开的掌心上停了半秒,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与她搭在一起。
随着两人的掌心交握,扶星借力从柜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尽量理平衬衫上的褶皱,但抚不平的地方也就随它去了。
她将棒棒糖棍子扔到旁边的垃圾箱里,惨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