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求她别说了。
妇人会意,立刻抿着嘴笑,不再说了。
卫钦这下清醒了些,眼神刚对上谢迎玉的视线,她眼疾手快地举起饼子,狠狠塞到他嘴里,“快吃饭,一会儿要凉了!”
卫钦下意识就着咬了一口,在嘴里缓缓咀嚼。
“昨天你腿上的伤化脓,我已经给你包扎好了,”谢迎玉把脸埋在粥碗里,腮帮子喝得鼓鼓的,她抬起脸笑:“不用谢我。”
腿上的伤确实不再肿痛,一直收着的棉鞋也套在了脚上,暖呼呼的。
卫钦没办法再嘴硬,只好僵着脖子点了点头,“还是要多谢你。”
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妇人咽下嘴里的粥,噗嗤一下笑出声,揶揄道:“你们夫妻俩可真客气。”
“相敬如宾嘛,”男人也跟着自己家娘子笑,“好事情。”
卫钦和谢迎玉闻言尴尬地面面相觑,又飞快移开视线。
吃过饭,一行人把干草塞在衣服里,跟随差役的号令再次启行。
卫钦还想再问问昨天的事儿,但他只要开口,谢迎玉就转移话题,一会儿是这山可真高!一会儿是今天的天气好冷啊!一会又是你看那路边的狗,是不是毛比咱们几个还干净点......
他从来没发现她话竟然还能这么多。
卫钦默了默,把心口的疑问又咽了下去。
问了又如何,定然是他心性不坚,才会生出那样的欲念。
他就是这么个废物似的人,终日无所事事,宴饮玩乐,没能像父兄期望的那样在朝中有所作为,甚至在家族倾覆前都毫无察觉。
若不是自己无能,兄长不得已将家族的重担都压在身上,怎么会落得如今的地步。卫家倒了,阿兄死了,他却苟活于世。
卫钦余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谢迎玉正在他旁边重重呼着气。
昔日娇嫩的皮肤冻得通红,她一手撑着木棍儿,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深一脚浅一脚赶路。
她本不该承受这些的。
祸不及出嫁女,谢迎玉若不是嫁给自己,而是哪家新朝勋贵,兴许还能留在长安做个高门贵妇,不必吃这份苦。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攥住了心脏,卫钦眼眶隐隐发热,他知道谢迎玉眼下一直跟着自己,肯定是害怕那个张头儿。
这恐怕是自己如今唯一的用处了。
他的黑眸暗淡下来,缓缓叹了口气:“你放心罢,我会活着陪你走到漠北的。”
谢迎玉脸上瞬时绽放出一种欣喜的光彩,随即又害怕是自己听错了,追问:“真的吗,一言为定?”
“嗯,”卫钦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为定。”
有了他的承诺,谢迎玉喜笑颜开,她总算没当两次东郭先生!这下全身都有力气了,迈开腿咣咣往前走。
过了晌午,寒风忽然卷着雪沫呼啸而来。
众人见状忙三五结成队形,年轻的男子轮流走在前头开路挡风。但身上的麻衣挡不住北风,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还没到傍晚,高高低低的咳嗽声就逐渐在队列中蔓延。
谢迎玉走在人群中间,冻得打了个哆嗦。
听他们说,现在已经走过了宁州,等再过了延州就是凉州,他们离漠北已经越来越近。她吸吸鼻子,抬头看了看,今日天阴得厉害,只怕夜里就要落雪了。
她们这些老弱病残,还不知怎么挨过这道坎去。
她正想着,冷不防猛地撞上前人。卫钦弯下腰,一下与她呼吸可闻。
谢迎玉瞬时脸蛋发热,好半晌才听到他悄声问:“你手里的银钱还剩多少?”
她愣了一下。裴颂和给了总共十五两,开始买鞋花了二两,后来托人给他买药又花了二两,谢迎玉伸出指尖在他手心写了两个字,卫钦立刻有了决断:“你把它们都给我。”
谢迎玉警惕地捂紧胸口:“你要干什么去?”她还是有点害怕他不领嫂子的情,一个冲动把钱糟蹋了,到时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卫钦咬牙望着荒凉的远山,那上正有阴云浮动,“我去想法子给你弄张皮袄子来,再往前走北风夹着雪,常人都受不住。”
“还是别了,我能抗住。”谢迎玉鼻尖呼出一口白气,小心地抓住他的胳膊,“夜里我往身上多夹些干草就是,我瞧那些妇人都是这么做的。”
总共就剩这些点钱,还不知到了漠北是个什么情形。
以往这点银钱还不够他们房中下人的月钱,现在可是全部身家性命所系,他们早就不是曾经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公侯贵族了。
“那万一冻病了,又要花钱买药?”卫钦不满地拧过头去。
谢迎玉抿了抿嘴,没吭声。
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拉拉他的袖子,塞了个什么过去,垂着脑袋道:“你去罢。”
卫钦嗤笑一声,自信地颠了颠手里的银子,“等着。”
他办事倒是快,不多时就卷着件皮子回来,让周围不少人眼红不已,妒忌得直瞟他俩。
卫钦把它展开抖了抖,利落地披到谢迎玉肩上,又使劲儿把人裹了裹。
谢迎玉抬起头,由着他替自己拢好肩上皮子,软软道:“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