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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第2/2页)

队伍里就开始想,等轮到自己点菜的时候脱口而出:“一碗汤,一个烧饼。”

服务员:“烧饼一两粮票,汤不用,统共一角三分。”

陈素心把钱和票递过去,拿着她给的小竹片去窗口,略微弯腰跟里面的人说:“师傅,我那碗多放辣子,谢谢啊。”

她等了一会取到餐,勉强找到个空位子坐下来,把服务员没来得及收走的碗推一边就吃起来。

吃完,她又到公园看了大半天的表演,才哼着“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智取威虎山》唱段)走回家。

这个点,家属院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又赶上是过节,连油烟的味道都特别丰盛。陈素心被飘来的辣椒味呛了一下,打着喷嚏从3号楼上楼梯,到2楼拐出来开始就有邻居跟她打招呼:“心心回来啦。”

“回来啦,婶子做饭呢。”

“是啊,做饭呢。”

“我也得赶紧去做饭了。”

陈素心说着话,给走廊上自家的炉子添块蜂窝煤,又掏出钥匙打开边上的橱柜,看看家里还有些什么菜。

一看,她就嘟囔:“真是全菜站最歪瓜裂枣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抱怨”的主人公就到出现了。

在装配车间工作的张采芳本来是下班了急急往家里走的,看见小女儿后脚步渐渐慢下来,没等靠近就说:“心心,你把黄瓜拿出来。”

黄瓜在哪?这个点走廊的灯还没亮,只靠左右尽头的两扇窗户采光。本就昏暗的环境里还要埋头看向柜子里,陈素心道:“没看见黄瓜啊。”

谁说没有,张采芳过来一眼就瞧见了,伸手拿:“这不就是。”

陈素心用手比划:“妈,它还没我手掌长。”

又被盖在别的菜叶子下面,谁能看出这是根黄瓜。

长不长的那也是黄瓜,张采芳把女儿挤一边:“行了行了,去去去,我做饭。”

陈素心笑了一下,把她妈的饭盒和自己的挎包拿进屋放好,到父母房间的窗边去收衣服。

家属院的空地紧张,多数人家会在窗户边搭几根竹竿用来晾衣服,但承重力实在有限,还很容易被风给刮跑。

陈素心收着收着就发现数量不对,出去问:“妈,我爸昨天有换衣服吧?”

张采芳刚从水房洗菜回来,戴上围裙说:“有,又掉啦?”

陈素心把手上的东西先撂开:“那我下去找……”

瞥见楼梯口走来的人,话音一转改成:“我爸好像自己捡回来了。”

张采芳偏过头也看见刚从锅炉房下班的丈夫陈林,跟女儿说:“省得你跑一趟。“

陈素心倒不介意,反正闲着没事。她进去把衣服都叠好放进每个人的柜子里,闻见她爸又开始在客厅里抽烟,躲进自己房间里看《三国演义》。

这书前几年是看不到的,但今年开始大批量重印,刚上市那几天新华书店门口大排长龙,她一直都没买到,这本还是跟同事借的。

这种古代人写的书,用词造句都比较复杂,陈素心连初中都没上过几天,不认识的字有好几个,看两页就得停下来捋捋。

这要是姐姐在,她肯定都认得。

毕竟陈素梅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可惜要考大学的时候遇上66年大停课,在各行各业几乎都停摆的情况下,她被迫在家待业两年,直到68年市里大规模地开始动员上山下乡。

为这,父母心里一直很后悔:因为二儿子陈存信就不爱读书,65年借着职工子弟的名额进了电子管厂当搬运工。谁能想到前后只差一年,姐弟俩的境况就天差地别。

于是69年复课后,陈素心才读了一个学期的初一,就被父母想方设法地塞进丝织厂当学徒。

她自己也很珍惜工作的机会,觉得和学习比起来重要一万倍,心想:反正我时间多得很,看不懂就慢慢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