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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钓鱼执法(第2/2页)

能说出口的话,长女如今十月大就能说出来了?

让他更惊喜的还在后面,只见“独生女”偏过脑袋看自己,脸上略带迟疑。

“阿耶?”

唐朝喊爸爸这么奇怪吗?跟喊爷爷似的。

李治且惊且喜:“对,就是阿耶,嘉朔,再喊一声好不好?”

“阿耶。”

单音节就是比多音节好叫,连顿号都省了。

李治兴奋:“诶。来,嘉朔,再喊一声。”

李嘉朔不厌其烦:“阿耶。”

想到幼女过去的死里逃生,又思及她能够早早开口喊阿耶,李治激动不已,眼眶微微湿润,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屏退众人,只留下同样湿了眼眶的武慈。

武慈笑看他:“陛下是想说什么?”

想到那封奏折,意气风发涌上心头,李治道:“今日双喜临门,晌午批奏章时,有个叫薛景宣的上书,名《上修筑罗郭及杨正道诈死封事》,用词不甚恭顺,却足够令人振奋。这偌大朝野,终于有人敢直言进谏,若对其额外表彰,假以时日,必能扭转局势。”

武慈也高兴起来:“陛下圣明。”

李嘉朔则是陷入思考,好奇李治是怎么把一长串奏章名记下来的。

李治刮了下武慈鼻尖,笑得眼尾微眯:“昭仪也圣明。”

武慈手指一紧,忍不住低声细语:“陛下,这两个字哪是能轻易用在我身上的?”

李治不觉有他:“慈儿是注定要做皇后的人,圣明二字担得起。”

李嘉朔低着头没看见这幕,她一边玩手指,一边深以为然,以后妈妈是要当皇帝的人,圣字可不是信手拈来。

“对了,这两日政务繁忙,连着三日都没能见弘儿一面,这些日子他可还好?”

武慈重新抱起李嘉朔:“陛下放心,弘儿两岁了,已比过去康健很多,底下人侍奉很是用心周到,昨日刚赏过他们。”

如今李弘名义上确实只是一个庶出皇子,但阖宫上下,谁人不知他的待遇比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他皇子的姓名都是忠孝礼智信,只有李弘一人,取自“老君当治,李弘当出”。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此子被今上寄予厚望、前途不可限量。

李治对他的态度是“朕之第一子”,宫人对他只有恭敬谨慎、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治点点头:“咱们嘉朔也开始认人了,日后常常让兄妹两个一起玩。嫡亲的兄弟姐妹,不用讲究太多规矩。”

李弘是未来的太子乃至皇帝,但仅凭血缘,不足以让一个公主幸福度过余生,李治希望李嘉朔在任何时候都能美满,所以必然要培养兄妹之间的感情。

武慈哪里不懂他的意思,抿嘴微笑:“陛下说的是。”

李治笑着把嘉朔抱过来:“月份渐渐大了,慈儿就不要时时刻刻带着嘉朔了,她到底只是个小孩子,难免有冲撞的地方。”

李嘉朔撇嘴,二十六岁的小孩灵魂谁见过。

武慈含笑看着他们:“咱们的女儿哪里是普通小孩子?你不要总让自己心慌,我会一直好好的。”

“你的事,小心点总没错。”

夕阳西下,光线透过窗棂散落袖角裙边,一派岁月静好。

李治一手稳稳抱着女儿,另一手轻抚妻子隆起的小腹,心中再多烦闷,都在此刻化为熊熊斗志。

起码从今日来看,一切都在朝着他期待的方向走。

后宫中所有会威胁武慈的高位嫔妃,他必须一一除去;

前朝里一切压过皇权的门阀老臣,他也要全部扳倒。

名门望姓之于己身,恰如皇后之流之于武慈,都是能够威胁性命的存在。

李治与武慈彼此心知肚明,自东汉末期起,“门阀士族”一词便成了笼罩皇权的阴影。于公,“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人才选举升迁令平民子弟心寒痛恨;于私,“王与马共天下”的共治格局是个皇帝都忍受不了。

史上多少朝代更迭兴亡起于门阀势大,李治绝不允许李家大唐再次受其挟制。

所谓门阀士族,就在自己手中彻底终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