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加进了自己的房产证。再然后,赵晔让李嘉朔辞职,随便干个什么副业都行,她来养她。
于是,李嘉朔从二十三岁被赵晔“养”到二十六岁,由对方陪着断亲,又由对方陪着干副业,早已习惯“不学习不努力”的生活。如今乍发现这辈子的母亲格外爱看书,自然会联想到她可能会让子女也上进,不愁眉苦脸才怪。
不是每个人都像赵晔,自己卷生卷死却乐意让身边人躺平,还有精力且高兴于收拾身边人的破事。
不过,她推测错了武慈的性格,武慈喜欢读书,并不代表她也期待女儿博古通今。更何况这个女儿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挺了过来,自己只有溺爱的道理,不可能逼她硬学什么。
武慈如此,李治亦然。
“她不喜欢,日后就少让她看这些。好了好了,不说元熙好不好,说说我们。”
他双手牵住武慈的双手,眉眼弯起,不自知地轻轻摇晃:“你想好我们明年要做什么了吗?想好我们要颁布什么新章典了吗?你有什么新的愿望吗?”
他的眼睛在今夜似乎格外明亮,像是一轮弯弯的月亮。
“你的心愿,我们可以一起实现吗?武姐姐。”
李治太高兴,也太兴奋,以至于他忘记了今时今地的所有,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他偷偷唤她武姐姐的时候。
“我当然想好要做什么了。我们要迁都、我们要扶持新人、我们还要谱写很多乐曲,这些是我们要做的,也是我最想做的,更是我们会一起做的。”
武慈同样笑着抬眼望向他,手上回应似的跟着轻晃。
“什么都可以的,稚奴。”
笑意根本无法压制一分一毫,李治低头,稍稍侧过,吻在她的唇角。
“那么,武姐姐能不能猜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事?”
他眼尾笑意明显,武慈忍俊不禁,主动贴近了对方。
“当然。”
相握的手渐渐分开,转移到彼此腰际,紧紧相依。
……
身上尚且带着蒸腾水汽,见武慈还没有睡着,李治坐上床榻,柔声细语:“怎么还不睡?”
武慈沐浴是他看着的,她先他后,按理说这时候对方该先入睡。
“心里有些不敢相信而已,”武慈顺手去勾他的小指,“过去幻想的时候太多,如今真的实现,反而不太习惯、也不太相信了。”
李治笑着,附身靠近,用另一只手去整理她鬓边被沾湿的碎发:“为什么不信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还有弘儿、元熙、贤儿,我们一家五口会好好的。”
距离贴近,武慈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脖颈,低低道:“我自然是信你的。自从阿耶离世,阿娘带着我和阿姊阿妹,谨小慎微,却处处难过,我能信的、能倚靠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以后,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李治将她拥得很紧,手上抚她长发慢慢顺的动作却很轻,“慈儿,你过去似乎很少与我说这些。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想到“以前”,想到在武家被欺辱,想到在太宗朝被忽视,想到在感业寺默默等待,又想到再次入宫时王氏的高高在上、萧氏的不屑嘲讽……突然之间,有排山倒海的委屈与酸涩涌上心头,武慈抿紧唇瓣,瞬间红透眼眶。
她该怎么说呢?她又能怎么说呢?
察觉到她的沉默和陡然急促的呼吸,李治垂下眼睛,窥见她眼底的泪,马上慌了神。
“慈儿?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不好,是我——”
“我爱你。”武慈闭紧双眼,簌簌而落的泪珠坠在了李治的寝衣,“过去不重要,我才不要往后看。从今以后和你一起的日子,才是我要好好把握的生活。”
重来一次,新的生命宏图展开,她定要不负此生。
“怎么会不重要?”
她说不重要,李治却无端恨了起来。他是太宗与长孙皇后的嫡幼子,生来尊贵,恩宠无双,尽管成为太子后、父亲对他有不满质疑,可生活前途到底是一马平川的顺利,与爱人不可相较。
他想象不到武慈过去三十年的种种经历,更想象不到最爱的妻子过往会受到怎样的委屈,越是无法想象,就越是后怕、越是心疼。
慢慢地,他的眼神由难过变为了一往无前的坚定。
“从今以后,朕绝不允许任何人有否定你的机会。他们说武氏并非五姓七望,那朕便重改名门行列,让武氏位列一等;他们拿先帝过去的错误说事,那朕便直白指出,是先帝做主、让我们在一起的,后世若要批评议论,便先去找先帝讨个说法。”
“稚奴……”
“我在。”
他的眼泪与承诺一同落下,和武慈的眼泪交融,汇流成河。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
夜至三更天,武慈安静地睡下,李治静静看着她良久,慢慢抽出被她握住的手掌。
他脚步很轻,走到偏殿书房,自己研墨铺纸,提起武慈最常用的那支狼毫。
“武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往以才行,选入□□,誉重椒闱,德光兰掖。朕昔在储贰,特荷先慈,常得侍从,弗离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