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刚下车,李义府便欢喜不已地躬身下拜。
大唐有规定,“殿下”是对皇后、太子、皇子的称呼,不可用于公主,否则视为僭越。可武慈听了他的不礼之言,反而将他微笑叫起。
谏官外人都不在,谁也管不着李义府给她的女儿抬咖。抬得越高,她越高兴。
将前来迎接的人一一扫视,武慈看似随口道:“今日藏之这儿倒热闹。”
“仰仗您的抬举,寒门子弟自强不息,都想要有所作为、为您分忧。”李义府笑意盈盈道:“外头日头大,臣已备好冰鉴饮食,还请殿下赏脸。”
武慈笑笑:“如此甚好。安定,牵紧阿娘的手。”
李嘉朔乖乖听话:“好的。”
出门在外或有外人在场,公主名讳都不能泄露,统一称封号。
今日武慈来李府有正事,但看到乌泱泱的一群陌生脸庞,她没有直入正题,而是屏退大半侍从和公主,很给李义府面子地主动与陌生人交谈,顺道笼络人心。
待无关人员千恩万谢、倍感荣耀地退下之后,她才看向李义府:“韩瑗来济近况如何?私下和长孙无忌有没有什么动作?”
说到要紧事,李义府正色:“回殿下,自您上表表彰韩瑗来济后,他们两个收敛不少,可私下的怨怼不敬从未停止,而且据安插在韩府来府的探子来报,他们试图把褚遂良调回长安;至于长孙无忌,他如今忙着修国史,不太外出与人交际,想必是在心里偷偷谋划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武慈不紧不慢:“哦?了不得的大事?”
“对。”李义府煞有介事,“臣以为他们拥立五姓女为后之心不死,韩瑗来济欲调褚遂良回京,就是为了这个。而那长孙无忌只是表演安分守己,想要迷惑您与陛下。”
“可宫中最有名的五姓女已死,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废王立武后没多久,在李治的默许甚至鼓励下,武慈干脆利落地下令缢杀王萧二人,连带着其他非她亲生的皇子贬谪外放,对宫中势力来了场大清洗。
李义府自然能看出主子的“循循善诱”,或者说刻意装傻,他笑意加深:“宫中的不行,那就从宫外引入,只要这些人尚在,您和陛下的旨意就有被忤逆的风险啊。”
武慈挑眉:“那么依卿所见,该当如何?”
李义府正气凌然,一副忠君报国的栋梁做派:“焉知韩瑗来济等无谋反之心?臣这一年定会找出证据,待到明年便与许公联手上表清君侧。”
武慈颔首,接着提点:“藏之说的不错。帝王宝座,谁人不会觊觎呢?褚遂良会,韩瑗来济会,长孙无忌更会。不过长孙老贼刻薄狠毒,善于隐忍,只怕这两年抓不到把柄。”
李义府秒懂,马上应是:“韩瑗来济年轻,明年就忍不住,长孙无忌老辣,得等到第三年。循序渐进,方能逐个击破。”
不等武慈赞许他的懂事,门外传来声响,细听似乎是“我阿娘在里面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武慈起身,示意静澄开门迎人,李嘉朔一进来,就刚好能扑进静澄的怀里。她仰脸看静澄:“姐姐,你们谈完了吗?”
李嘉朔三岁多,她算是早智的孩子,武慈李治现在依旧会当着她的面聊政事,但谈及过于灰暗的部分,则会刻意避开。
静澄看武慈,得到肯定的眼神才道:“都谈完了,公主是想殿下了吗?”
说着,她牵着她的手来到武慈身前,武慈贯会溺爱李嘉朔,三岁了都要抱进怀里哄着说话。
“很想阿娘。我已经看完后院的房间了,这里很漂亮,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嘉朔搂着母亲纤长的脖颈,好奇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