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府吗?”嘉朔想了想,“好像没有。”
李治继续引导:“每次你跟着娘娘出门赴宴,他难道不会私下给你礼物、哄你开心吗?”
李嘉朔脱口而出:“那个也算啊?就是一些手工小玩具。”
她又不是真小孩,收了也没多少喜欢,顶多是仔细放好不弄丢心意。
李治哼道:“那个李义府最能耍花招,明面上看是送小东西,实则想趁机让元熙多惦念他的好处,若是日后出事,指不定还能靠那些玩意儿翻身。”
嘉朔不假思索:“当官的出事我怎么能管呢?耶耶,那我要不要把东西还回去?我不想帮他。”
朝廷重臣被抓,肯定是对皇权有不敬或威胁,自己好不容易重来一生,疯了才会掺和这些。关系不错是真,底线不能碰也是真。
李治哭笑不得,忍不住轻轻戳她的额头:“你是公主,谁讨好你都是理所应当的,收东西前跟耶耶说一声就好。还什么还?我看谁敢把送你的东西要回去。”
李嘉朔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收受贿赂犯法。”
反贪基因上头,暂时战胜封建脑。
武慈乐不可支,女儿书没读多少,法背得挺熟。
“贿赂?水至清则无鱼,元熙收点东西未尝不可,你是帝后唯一的女儿,谁都不给你送礼才让人担心呢。”
嘉朔哇了声,没想到还能这么想。
李治被她丰富的表情逗笑,索性把她抱进怀里,温温柔柔地夸懂事。
李嘉朔用武慈递过来的手捂脸,没说话。
好羞耻。
……
显庆五年,是唐朝的军事辉煌之年,也是“李武共治”时代的开端。正式拉开“二圣”的契机,是李治愈发严重的家族遗传病——风疾。
“风疾”是李唐皇室父系的遗传病,通常症状表现为头晕眼花、不能言语、乃至肢体失控,从高祖李渊到太宗李世民,都受此疾病困扰。
但是,李治的情况只会比父辈更差。因为他的祖父是晚年发病,他的父亲是四十后发病,只有他一个,而立之年便深受其害。
显庆五年十月,在连续加码的工作量中,李治的风疾重症达到最高峰。
“耶耶,你的头又变疼了吗?”
李治面色猛地发白,站他旁边的李嘉朔不知所措,拽着他的袖口很茫然。
太医刚走没多久啊。
她声音有点抖:“晴龄,晴龄你跑得快,快去请太医。”
除了贺乳娘等成年人,晴龄雨龄雪龄雾龄都是武慈培养出来的小丫头,年纪十岁上下,平日里跟着李嘉朔读书生活,专门陪她玩。
听到呼唤,雨龄连忙上前安抚:“公主别怕,我来给陛下按按头,你忘了,皇后殿下教过我的?”
李嘉朔点点头,听话地抿嘴退后,留出空让雨龄发挥。
到底是十岁孩子,力气有限,小雨龄没按多久手就发酸,可她不敢停,一直硬撑着。
父亲面色渐渐好转,李嘉朔终于有心思看别人,发现雨龄不对劲,她回过神凑近:“耶耶快好了,太医也要来了,雨龄你快去休息。”
回头得给小孩包个红包……
她一边说,一边顶了雨龄的位置,不怎么熟练地给李治按头,硬是把对方按笑了。
李治拉过李嘉朔的手,顺道把她抱上龙椅,忍着头疼,低声跟她说话:“好啦,耶耶现在好多了,别着急。”
嘉朔又不解,又心慌:“耶耶为什么会头疼?”
李治耐心解释:“因为耶耶过去的家里人都头疼啊。”
因为有武慈打烊,李嘉朔这个“现代人”摒弃了过往或多或少存在的时代优越感,加上赵晔平日的医药熏陶,她真心觉得古代中医也不赖,于是便忍不住问:“那耶耶的家人没有被治好吗?他们是怎么挺过去的?”
李家现在是皇室,有这个时代最好的资源,这种遗传病应该不难治吧?世界上有那么多中草药。
李治笑容停滞,他停顿了会儿,才回:“他们没有挺过去,都离世了。”
周围人愈发垂下脑袋,不敢说话。
李嘉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