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青绿,藤蔓缠绕,小白花团开的锦簇,内里深处却略显阴暗。
无处不在的黑雾瘴气蔓延其间,所到之处鸟兽迹灭,却在一滴殷红鲜血溅落时,收敛疯狂。
幽暗处,一缕幽紫宝珠光辉跃动,引来花枝招展,像触手般诡异鲜活。
“哎呀。”林叶间伸出一截白皙手腕,枝叶簌簌招展露出光亮,映衬少女青竹般纤细身形,明眸水灵,可怜望着指腹被荆刺扎出的血珠。
“我只能带路到这里,再深处不敢进,好些人都没出来,可能都是被鬼怪吃掉。”此刻少女身后还背着捡柴的背篓,话语说的清亮又悦耳,让人没有半点怀疑。
一男子颈侧攀爬带着符咒的青色蜈蚣,钻进耳间,病态神色没有半点异常,禁不住卖弄道:“小姑娘别怕,哥哥我们可是百家术士,专杀妖魔鬼怪。”
术士,身上多有宝物,而死去的术士也挺值钱,有的术士就是靠着这种不入流的办法提升修为。
“收起花花心思,别多嘴。”另一佩剑的男子严肃道,打断谈话,抬手取出碎银交给天真无邪的少女。
不多时,两男子进入林间,运用瞬影术,身形变化如影,飞快消失视野。
远处夕阳斜落,绵延不绝的山岭深处,似有团团暗色,却又有着充沛灵力,蠢蠢欲动,蛊惑人们探寻。
这等暗色不似寻常夜幕,更像一团活物,它好像会动。
少女险些被蛊惑的抬步跟上前,揉了揉眼,稚气的面容有些沉重,掂量碎银,轻叹道:“唉,不听江未言,吃亏在眼前。”
江未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三月。
目前为止看过进山的术士,少说也有上百人,可活着出来的术士,一个都没有。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非要探险送死?
待从山岭里回到小村庄,一道黑影飞扑而来,差点撞飞江未。
眼前的大黄,尾巴转的飞快,热情的缠着江未,想要舔一口。
江未笑呵呵的一再婉拒大黄的亲近,带着它一路行进村落里边的小屋。
炊烟袅袅,江未向猎户大叔买到一只鸭,柴火旺盛,热锅炖的沸腾,香气四溢。
“大黄香不香?”
“汪汪汪!”
江未月牙弯眉,鼓着腮帮啃鸭腿,将骨头给大黄,一人一狗哼哧哼哧的干饭。
夜幕浓黑时,山岭下的小村落,已经一片安静漆黑,远离世外的喧嚣,江未也睡的很沉。
此刻山岭深处,繁密枝叶遮蔽月光,地底下却响彻可怕的动静。
两术士皆是满身染血,目露惊慌,纷纷催动咒法,破除幻境。
黑夜里显露出装扮红艳喜庆的洞府,与周遭堆叠的白骨形成显明对比,诡美又阴森。
绫罗红纱坠落,其间静坐一位身着红衣金丝嫁衣的女子,凤冠霞帔,幽紫宝珠熠熠生辉,并不见具体容貌,却隐隐可见那宽袖间的森森白骨,一具尸骨。
“难怪稍有风声就有术士趋之若鹜,这不会才是那位的真身吧?”
“怎么可……”
话语戛然而止,一术士周遭咒法被破,黑雾穿透身前,血肉喷涌,渐染另一人惊恐面容。
林间惨叫声惊起,黑雾在瞬息之间,吞噬术士体内飞散的灵力,满身血肉渐染成血雾,映出其间繁密咒线。
不多时,那人腐烂成白骨,成为骨堆的一部分。
天光大亮,溪水潺潺处,江未给老奶奶提水入缸,顺带给自己洗衣服。
大黄趴在一旁,一只耳朵竖起,另一个耳朵趴着,懒洋洋的很。
直至溪水上游里飘落出一具尸体,血水渐染。大黄警惕的叫唤,“汪汪汪!”
江未看见是昨日的那个术士,视野落在对方腐烂的脸,还有蜈蚣钻来钻去,赶紧捞起自己手里的衣裳。
好险,今天这衣服差点白洗了。
很快,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这具尸体,但没人敢碰,江未也不敢,担心有杀人的咒气以及蜈蚣。
毕竟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设定不科学。
普通人不小心触碰沾染的咒气都只有一命呜呼的份。
正因为此,江未才老实待在村里,哪也不敢去。
两日后,当江未被刀架着颈间再次带路时,只觉有点倒霉。
这回来的术士有十余人,为首者是个老和尚,主动出声:“阿弥陀佛,小姑娘别怕,我们只是需要带路而已。”
“好的。”江未老实应道,心里一点也不信。
白日里的山岭,深处仍旧昏暗,江未从心里感觉危险,出声:“这里面我也从没来过,并不认识路。”
“那你就去死吧。”一旁执刀的男子恶狠狠威胁道。
江未看了眼不吱声的老和尚,没有先前的温和,只得踏步,继续进入其中。
可当行进许久的江未回到一模一样的树林原地,有点惊悚,还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