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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第2/2页)

这里是倒座房的一个大房间,一进门处供着关二爷的神像,案几上的香灰极厚。

往里走,家具摆设和普通人家的中堂差不多,条案、八仙桌、太师椅,墙壁上的山水画气势磅礴。

一干人将一进门,一个中年男子便匆匆跑了进来,他朝秦无忧和赵大姑娘拱了拱手,“秦世子,赵院长,在下华子沣,是燕子林分坛坛主,刚处理完公务,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穿着一身青色府绸短褐,小腿打了绑带,腰带上挂着一只寸许长的小剑,剑柄顶端有一个凸起的‘六’字,剑身两面各刻一只瑞兽白泽——这小剑是六扇门的专属腰牌,级别不同,材质不同,白银对应的级别便是分坛主。

分坛主相当于从四品武将。

但六扇门官员死亡率较高,为了补员,吏部每年都要举行一次年中武举,制度与朝廷正规的三年一试的进士科不同,且官员大多草莽出身,身份地位远不如勋贵和贵女。

秦无忧负手而立,倨傲地点点头,说道:“本世子还有要事,烦请华坛主快着些。”

赵大姑娘笑道:“我倒是不急,华坛主尽管查,好给死者一个公道。”

二人的身份都高贵,但人品在此刻高下立现。

秦无忧面有愠色,手中折扇“唰”的一声抖开了,“扑啦啦”扇了好几下。

“二位请上座。”华坛主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二人移步,他又对剩下的一干人说道,“死者真实姓名杨博韬,江湖人称‘毒书生’,他手上至少有十条人命,此番被杀倒也算因果报应。但是,无论死者是何身份,做过什么罪孽,动用私刑都是不对的。凶手触犯大炎律法,六扇门便有责任查明其死因,找到行凶者。还请诸位配合本坛,仔细回忆案发当晚的细节,以免因疏漏导致案件变成悬案死案。”

他话音一落,人群中就骚动了起来。

“我的天,居然还是个用毒的江湖人,太可怕了。”

“真的假的,看着挺好的一个人。”

“可不是,当时只有他站出来帮柳姑娘说了话。”

……

柳寻看向柳问,后者也在看着她,小脸惨白,嘴巴嗫嚅两下,到底垂下了脑袋。

待议论声小了,华坛主的属下便进来了,他们把一船人分成两部分,船娘船工婢女随从等去隔壁,由其他人问询,客人们由华坛主亲自问询。

最先问的还是秦无忧。

华坛主的问题比钱大人细致许多,诸如:秦无忧有没有仇家,案发前有没有遇到可疑的人和事,案发当晚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以及,他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前面几点,秦无忧都痛快地予以了否认,只有最后一个他犹豫了,而且是犹豫着看向了柳寻。

柳寻顾不得身份上的天差地别,登时炸了毛:“秦世子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好几个人都能证明我没有作案时间,你凭什么怀疑我?!”

少女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秦无忧摊了摊手,“华坛主,她的确有证人,但证人能证明的是鲍铁生的失踪与她无关。而且,大家都知道,和杨绍、鲍铁生密切接触过的,除了船家只有她和她弟弟。”

华坛主道:“听说柳姑娘会武,且在衙门干过捕快?”

“是的。”柳寻气不打一处来,“所以我不可能知法犯法。”

华坛主:“如果杨博韬或鲍铁生杀了你父母呢?”

“这……”柳寻一滞,旋即道,“杀死我父母的是女子,兵器是峨眉刺。”

华坛主:“杨博韬身形瘦削,易容成女子并不违和。”

他说的没错。

柳寻冷静下来了,脊背也挺直了,反问:“第一,我没见过杀死我父母的凶手;第二,敢问华坛主,杨博韬随身携带峨眉刺了吗?”

没有峨眉刺,他凭什么断定是杨博韬杀害了柳崇越夫妇?

华坛主当然明白这一点,他微微一笑,“人不大,脾气不小。但道理是对的,可见捕快没白干。”

他也没明说,但柳寻知道,答案已经给了:杨博韬的行囊中没有峨眉刺。

她捋了一下,杨博韬没有峨眉刺,不代表他的目标不是他们姐弟;他的死因可能是仇杀,也可能是大侠为民除害,还可能是想杀人时被人反杀了。

假设他的目标就是他们,那么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新的杀手出现。

上午午时初,被反复盘问两遍的柳寻等人被放了出来。

除了赵大姑娘有人接,其他人纷纷赶往附近的车行租车,准备前往京城。

包括秦无忧。

柳寻和柳问也去了,跟在中年夫妻身后听了听价格,便蹙着眉头从车行退出来,准备找其他出路——从燕子林到京城,最便宜也要二两银。

柳问道:“姐,太贵了,我们还是想办法直接去谷安吧。”

柳寻正要说话,就见一架大板车从不远处驶了过来,船上的那对年轻夫妻就坐在最前面。

“柳姑娘,去京城吗?顺风车,每人五十钱。”泰山派的小娘子笑吟吟的,“价钱比租车便宜多了。”

“去。”柳寻把包袱往背上一甩,“大叔停一下,我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