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温如秋和褚寂的日子便过得平淡又规律。
每周外门弟子下山的日子,他们会去一次暗河坊市卖药,除此以外便是修炼、做宗门任务。
褚寂好似忘记了杀光其他竞争对手进入内门的阴诡算计,每日天未亮便背着温如秋出门。
他们一起去砍伐灵木,去帮兽峰弟子烹煮兽粮,甚至还会去灵植园帮忙除草……
这些任务给的灵石微薄,活也是又脏又累,其他外门弟子避之不及。
但胜在简单容易,只要手脚快,一天可以做好几个。
褚寂对这些任务来者不拒,身影穿梭在外门各个角落,像是不知疲倦一般。
温如秋安静地待在他背后,不传音说话的时候,他便静静听着少年沉稳的心跳。
作为人的时候,温如秋很少与人这般亲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呆着,这样的体验倒也新鲜。
温如秋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便是入夜时分。
练剑之前,褚寂会把攒好的灵石都清点一遍,那双满是剑茧的手刻意放缓了动作,一枚一枚地数过去,好让剑灵可以看清楚。
“……五百四十九,五百五。”
温如秋听到五百五这个数字,顿时激动起来,说道:“没想到半个月不到就攒下这么多,这样很快就可以凑齐药材了。”
褚寂抿了抿唇,却没法像身边的剑一样高兴。
凑齐药材之后呢,他又要多久才能凑齐修复灵剑的材料?
他早就打听过了,这把剑材质特殊,必须用上玄星砂这等珍稀矿石才能修补。而指甲缝大小的玄星砂,就需要三万灵石……
温如秋对上褚寂漆黑平静的眸子,心想这人又在算计什么呢,都赚了这么多钱还是不开心。
见褚寂准备起身练剑,他用剑柄轻轻撞了下褚寂的手臂:“把手抬起来,给我看看。”
褚寂听话地伸出手,温如秋见他指头布满细小的伤痕,应该是除草时被荆棘刺伤的。
他转了剑身,一头扎进褚寂的储物袋里。
袋子被剑柄顶得鼓起来一块,又瘪下去,又鼓起来。
片刻后,几瓶之前卖剩的伤药被剑柄顶了出来,咕噜噜地滚到褚寂的脚边。
温如秋从袋子里探出半个剑身,说道:“擦药也不耽误练剑,我可不想闻你手上的血腥气。”
褚寂知道这剑最讨厌血腥味,便乖乖拿起药瓶,倒出药膏敷在手指上,想了想又从洗干净的旧衣上撕下几道布条,一点点把手裹起,然后才伸手握剑。
两人一起练剑,不知不觉,入门的《清风剑诀》已经快要练完了。
温如秋陪褚寂试验了新的招式后,就和他道了晚安,自己睡觉去了。
悬崖上只余簌簌风声。
直到完成今日三千次的挥剑,褚寂才放下疲累的手臂。
隔着厚厚的棉布,他紧绷的唇角放松下来,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
随后他转过身,顺着山道,听着风声涛涛,迎着万丈霞光朝住处走去。
温如秋还没醒,褚寂下意识放慢了步子,他甚至生出种错觉,就这样缓慢却安稳地前行,似乎也不错。
然而另一边,方巡的耐心却彻底告罄了。
他负手站在十绝门的看台之上,听着属下的回报,面色阴沉如水。
“已经四个月了,那贱奴就一次都不曾去过斗兽场?”
影一垂首道:“是,他每日只做外门任务,偶尔来坊市内买药也是买完即走,从不停留。”
方巡强压怒意,又问道:“玄诚真人那边呢,可有什么动静?”
“今早从宗门内传回消息,玄诚真人已离开天衍宗,前往北边某处秘境……”
方巡身体隐在黑暗之中,眸中闪过阴暗恨意。
玄诚真人离开宗门,这或许是他仅有的下手机会。
万一褚寂永远不参与斗兽,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杀子仇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安稳修炼,有朝一日真的进入内门,成为玄诚真人的弟子?
他已经派人暗中调查过,褚寂在外门过得并不好,时常遭人嫉恨。这样一个人突然在外门暴毙,谁都有嫌疑。
就算玄诚回来后要查,也只会以为是外门争斗所致。
良久后,方巡才拿起传音玉,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挤出道命令:“影三,影四。”
“你们立刻去杀掉褚寂,记住,他背后那把剑很邪门,也一起毁掉!”
*
天衍宗外门。
褚寂终于做完了替器峰擦洗炼器炉的任务,身体疲累不已,但摸着怀中新拿到的灵石,嘴角还是轻轻勾起。
“今天赚的不少,明天再做一个任务,应该就……”
温如秋正想回应,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骤然降临。
“小心!”
他第一时间出鞘示警,可话音未落,两道鬼魅般的黑影便从两侧飞至。
无数道淬着寒光的毒镖,带着致命的杀机直取褚寂后心与咽喉。
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又刁钻狠辣,根本避无可避!
褚寂瞳孔骤缩,只能遵从身体在矿洞与兽潮中磨砺出的本能,猛地向侧边扑倒。
然而毒镖范围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