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方天皓一巴掌甩到方巡身上,怒极之下竟忘了收敛灵力。
这一击,直接令毫无修为的方巡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嘴角溢出血丝。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玄诚真人非常欣赏褚寂?听说当日他为了褚寂,不惜在掌门面前与其他峰决裂!”
“你居然瞒着我动用方家杀手?谁给你的胆子!”
方巡撑着地站起来,望向暴怒的父亲:“儿子有罪,请父亲息怒。但儿子杀他,是因为我已查清,玉文之死与他有关!”
“你……”
方天皓一时呆住,许久才道:“既有此事,你为何不早说?”
方巡伏下身:“父亲闭关在即,冲击元婴后期才是头等大事,儿子不想扰了父亲清修。”
方天皓神色微微一松,看着方巡那比自己还要苍老的脸,缓缓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没有灵根,却替他撑起了方家大半产业。
“起来吧,你为玉文报仇天经地义,我岂能怪你?但你这次动手,太蠢了!”
方天皓眉头紧皱:“你太小看修仙者的手段了,褚寂修为是不高,但修士的实力除了境界,更要看傍身法宝……要做,就要一击必杀。现在倒好,人没死,反而打草惊蛇!”
他将茶盏重重放到桌子,热茶溅落,烫了方巡一脸:“这次算你走大运,玄诚真人一直极为仰慕传闻中的剑仙,自从剑仙飞升失败陨落后,本命剑就不知所踪。此番听闻某处秘境有剑的踪迹,他立即带着剑峰精锐弟子赶了过去,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回来,我还有机会替你收拾残局……”
方天皓话音未落,书房的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走进来,眉眼与方巡很是相似,气质却更张扬,正是方巡最小的孩子,方衡。
方衡走到方天皓身边,忧心忡忡道:“父亲息怒,事已至此,责骂兄长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要想个补救之法!”
方天皓深吸一口气,压下狂怒,看向方衡问:“你有何主意?”
方衡自然地替父亲续了杯茶,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方巡,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和嫉妒。
他这位兄长,明明没有灵根只是个凡人,却能替父亲掌管方家最重要的黑市生意。过去他想拿什么资源都无需记账,如今却笔笔都被方巡记下,汇报于父亲。
“父亲,剑修最重心性,我们可以在外门散布流言,说那褚寂在方家为奴时就劣迹斑斑……剑修不是最重心性吗,等玄诚真人确认褚寂品性不堪,主动放弃,我们就可以动手除去他!”
方天皓听完,面色好了不少,夸赞道:“你这办法虽然要耗费不少时日,但可比你兄长要稳妥百倍,甚好。”
方巡被低头强忍怒气。
死的又不是方衡的儿子,他当然不急。
要是方衡知道,褚寂不仅杀了他儿子,还是唯一知晓方家矿脉真相的漏网之鱼,还能这么沉得住气吗?
不过方巡也只是想想,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自己灭口还留下漏网之鱼,惹父亲厌弃的。
不过就是等,他还等得起,等褚寂一死,他便替玉文报了仇,也无人再知晓矿场之事。
方巡恭敬告退道:“父亲为儿子辛劳,儿子心中有愧,日后必定多像弟弟学习,替您分忧。我这就回一趟南州,确保无论谁去打听,都只会得出褚寂此人从小偷鸡摸狗,品行不端的结论。”
*
山洞里,篝火噼啪作响,映着褚寂苍白失血的脸。
他说完那句话后,紧绷多日的心弦渐渐松懈,努力支撑了片刻,终究还是闭上眼,抱着剑昏睡过去。
温如秋却不敢睡,方家的杀手虽已尽数死在困兽笼里,但能布下如此杀局,显然方巡的背后的方家,力量深不可测。
那群矿奴都死了,褚寂就是唯一的知情者……他们必须尽快地强大起来,否则迟早还是要被灭口。
温如秋正想着,余光却见褚寂痛苦地蜷起身体,手摁在腿上。
他知道是褚寂的腿伤又发作了,先前在困兽笼里,他曾短暂醒过片刻,亲眼看到那条地龙的尾巴扫过少年的腿。
褚寂似乎梦到了什么,痛苦地呓语起来。
温如秋下意识拱起剑身,凑近去听。
“不要……娘不要死……”
过了一会儿,褚寂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收紧,像是努力握着什么,低低道:“温如秋,你别睡……别走……”
声音很轻,但温如秋还是听见了。
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前世他心脏绞痛发作,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视线模糊前最后看到的,是妹妹温小满哭红的眼睛。
她哭着求他别死,求他不要走,可温如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妹妹绝望的哭喊声与少年的呓语仿佛重叠在一起,瞬间就击溃了温如秋的心防。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便本能地用剑身拍拍褚寂的后背,安慰道:“不怕,哥哥在……哥哥不会走的……”
话音刚落,温如秋便愣住了,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真是昏头了,他怎么对着褚寂自称起哥哥来了!
而几乎是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