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长达3小时26分的通话时长,麦荻憋住笑,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掖回毯子,须臾,又扒拉出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
【早安】
【砍大树】
当他唤出她的全名,她却做不到庄重如斯。
好像有些刻意,如同要盖章立契,面对必须签订的关系。
还不到八点。
夏季的早晨总是来得迅猛而明灿,刷完牙,麦荻去客厅吃早饭。
爸妈分坐餐桌两旁,都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难得啊,不用叫就起来吃早饭。”居女士腾出一块地方,把装着酱香饼的盘子推给她。
麦荻攥着手机坐下:“反正也是自然醒。”
她夹了一块饼,咬嘴里:“安安哥那时候是保研还是自考的啊?”
居女士斜她一眼,眼里有话。
麦荻耳根微热:“就问问。”
老爸答:“考的。”
麦荻说:“也不怎么样嘛,还整天拿他当参照物鸡我。”
爸爸闻言冷哼:“你考了?你准备了?人家都去水利局上班了,你还在这儿挑上了。”
麦荻抿一口豆浆,很难不小人得志:“天外有天,我认识的人里还有交大保研的呢,以后再给我找榜样起码比这个厉害,不然我不认哈。”
老爸瞠目结舌。
居女士瞥她:“行啊,我们办公室一个同事,女儿在南大读博,跟你一样,都学汉语言,这个够给你当榜样了么。”
麦荻静默一秒:“吃饭呢,别说这些影响食欲的话。”
解决剩下的豆浆时,麦荻看了眼手机。
边弋依旧没回她消息。
睡!这么能睡。
不过,人家两点半还没睡,还是体谅一下吧。
刚要离开餐桌,手机在桌面轻震一下,麦荻忙拿起来。
边弋:【早安】
边弋:【鸡块公主】
不当心,抖出一声裹满笑意的鼻音。
老妈目光如炬地瞧过来。
麦荻一秒正色,严肃皱眉:“我吃饱了,你们慢用。”随后翩然离桌。
回到卧室,关门锁门,她给边弋回消息:【起这么早?】
边弋:【我一般就睡六小时】
麦荻:【高精力人群?】
边弋:【下午再睡六小时】
麦荻无语凝噎。
她坐回床边,曲起腿:【你今天去干活吗?】
边弋:【看情况】
麦荻:【?】
边弋:【看师兄会不会突袭】
麦荻浅浅笑了,好奇:【你在做什么项目?】
一夜过去,她对他的好奇突飞猛进。
因为确定他打开了门,而她能肆无忌惮地参观他的客厅。
边弋:【复杂校园场景下轻量化目标检测模型的优化与应用】
麦荻再度失语。
这不是客厅,是她看不懂的画展。
边弋:【你呢】
边弋:【我都被扒个底朝天了】
边弋:【你还模糊一片】
他用词太赤裸了吧。
麦荻反驳:【谁把你扒个底朝天了】
边弋:【?】
边弋:【这是重点?】
麦荻屏气凝神:【苯人,目前就读于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项目:0;规划:0;人生目标:0】
边弋:【人气:+1】
麦荻必须克制自己,不然大概率要笑出鹅叫。
这么有趣的说法,必须回敬一下。
麦荻:【一晚上过去】
麦荻:【气人:+1】
边弋貌似有点苦恼:【又要问,又要生气】
麦荻说:【又不是真的生气】
边弋:【难搞的鸡块】
麦荻:【?】
麦荻:【烦人的伐木工】
边弋:【有趣的鸡块】
麦荻:【烦人的伐木工】
边弋:【?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麦荻:【高材生也有失蹄处,懂?】
看来,高材生的失蹄处不止她一个,没聊一会儿,边弋接到师兄核善的问候,让他来实验室,别忘记叫上汪洋。
边弋在语音里沉声:“又要去遭罪了。”
这次不用他提醒,麦荻也在语音条里听见了蝉鸣,不由幸灾乐祸:“你那听起来好热。”
边弋径直打来语音。
麦荻再不犹疑地接通:“我的三连呢?”
边弋迟钝一下,反应过来:“哦。”
他一板一眼:
“你爸妈在身边吗?”
“你在图书馆吗?”
“你现在愿意语音吗?”
她也一板一眼地答复:
“不在。”
“不在。”
“yes,ido.”
那端传来笑音。
“你跟谁打电话呢?”吵闹的知了声里,陡然溜进来另一个声音。
麦荻诧异:“你旁边有人?”
“嗯,我同学。”边弋轻描淡写。
“哎!”她脸霎时涨得通红:“你不早说!”
“这也要……说?”边弋的语气里有很真实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