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的,对待作业十分认真,一点都不马虎。
孟愁眠给她批完试卷,照例画上五朵可爱的小红花在边上,然后亲和地把试卷递给她,夸奖道:“不错啊,黄婷。学的很棒,继续加油!”
黄婷有些腼腆,她的奶奶是傈僳族,在爸妈出门打工的那段时间她被奶奶带大,奶奶不怎么说汉话,这对处于语言塑造关键期的黄婷影响很大,她傈僳话说得顺畅流利,汉话是妈妈回来后强行改过来的,对于她来说普通话还有些难度,她先小心翼翼地用方言掺普通话说了一句:“谢谢老丝”,然后又指着窗子外面说:“老丝,猫猫来接我,我先走了噶。”
某个熟悉的词汇出现,孟愁眠目光一闪,忙问:“猫猫是什么?”
黄婷指了指门外,孟愁眠顺着看过去,外面站着一位笑容淡淡,正对他点头打招呼的妇女。他骤然回神,原来,“猫猫”是“妈妈”的意思。
徐扶头那句含糊不清的语句是:“妈,别丢我。”
……
上完一天课,徐扶头口干舌燥,学放学回家,他一个人坐在讲台上背对着门,拿了根烟出来,点燃,放空。
再过个五天,他就二十二岁了。昨天晚上梦到自己被老妈丢进水沟里的事,也是这个时节,沟水冷得彻骨。
那个放大火烧家的夜晚他曾想过,离开这里,换个地方活,反正没家了,老爸也不在,就算在,自己对老爸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他还是想等啊,这两个人中随便回来一个也好啊。
他不想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
徐扶头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圈散出去,像他的思绪。
徐扶头发现孟愁眠站在自己背后的时候手里的烟都快燃尽了。
“来了怎么不说话?”徐扶头问。
孟愁眠走进教室找了个椅子坐下,一旁的桌子上还刻着倚天屠龙剑的字样,“不知道说什么。”
这句回答显然超出徐扶头的意料,却是情理之中,他颠了颠手里的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就在徐扶头站起来要说话的时候,孟愁眠开口了。
“小时候我最喜欢一个人留到最后,守着空荡荡的教室发呆了。”孟愁眠眼睛圆圆的,语气不急不缓,柔和地开口:“那时候老是有人欺负我,把我围在厕所里,非要脱我裤子看……老爸老妈不常在家,请了个保姆来做饭,很难吃。我有一条小黑狗,叫白雪,一直陪着我,后来它病了,我抱着它去医院,北京的雪很大,走到半路白雪就没动静了,我一直在想它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大雪冷死的。”
徐扶头目光一沉,如果不是近在眼前,他不敢相信有人能把这样的事情柔声柔气地说出来,好像在讲的是哄小孩的故事。
孟愁眠看着他笑笑,继续说:“过年那天,老爸老妈回来了。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你猜怎么着?老爸还没听我说完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老妈说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我太柔了,没有男孩子气,所以别人要欺负我。保姆是他们请来的营养师,我不能太挑嘴。另外,老妈还说黑色的狗有很多,想要她再给我钱去买。”
“孟愁眠。”徐扶头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要跟他说这些,他这个最不懂安慰的人说不出也找不到半个词,他不能说孟愁眠的父母不好,更不能言之凿凿地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他看着那双亮汪汪的眼睛,想起之前相处时这个人的小心翼翼和那句好不好相处的追问,他一时无言。
“哥。”孟愁眠毫无逻辑地这么来了一句,在徐扶头还没有找到话来接的时候他又说:“我这么说算不算我们也有过同样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