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平静,先对他喊了一声:“哥。”
“愁眠。”徐扶头从板凳上站起来,见孟愁眠迎着他的目光过来,又转朝余望和李江南那边,也是面色如常地打招呼,“余望哥,江南。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愁眠,那会儿你说你不饿,但锅里还给你单独留了一份,现在吃吗?拿小锅给你热热——”余望说。
“不用余望哥,我一会儿自己热就行。”
依旧是四方的桌子,配四条椅子,余望坐东面,李江南坐西面,徐扶头在北,那边的火塘烧的正好,边上还摆着东西两条矮脚长凳,徐扶头不确定孟愁眠会选哪边,虽然两人今天下午
因为报警的事情产的分歧连争吵的都没有,但他不是木头,孟愁眠和他今天产的一点间隙他能感受到,自己也纠结怎么处理那点忽然出来的摩擦。
不过孟愁眠看起来并没有纠结座位的问题,他还是按照长板凳的一里一外,在他哥的左侧坐下。
余望主动活跃起气氛,等麻兴洗好澡回来的时候,几个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会儿天,不过都是余望和麻兴在互相捧哏,徐扶头时不时搭几句,孟愁眠也是,不过没有碰着他哥的话头,李江南不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点头。
晚上九点,余望和麻兴准备回了,李江南也跟着站起来告别。
可是从云山镇到松山镇就算走小路也有五公里路,徐扶头让李江南今晚不用回去了,睡客房。
可是李江南拒绝了。
“爷爷走之前交待我,得守着房子。”李江南很少微笑,以致于现在对着孟愁眠和徐扶头微笑的他有些僵硬和疏,他望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路,又望望天上的月亮,礼貌地说:“大哥,愁眠哥,我回去了。”
“谢谢——”李江南看着面前面带担忧的两个人,再次郑重地说:“真的谢谢。”
“我以后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李江南这话说的质朴,他再次疏地笑,“请问我后天早上还能再过来一趟吗?”
“你什么时候来都行。”孟愁眠走过去往李江南手里塞了把手电筒,他抚了一下这个人瘦削单薄的肩头,试图再次挽留,但是李江南往后退了两步,脸上依旧保持浅浅的微笑,“愁眠哥,我走了——”
李江南说完就握着手电筒很快速地退出大门,孟愁眠那句“路上小心”的话飘在漆黑空荡的巷子里,又随着李江南的眼泪一起落在淡白的月光中。
他连跑带走地拐过巷子脚,确认身后替他照着路的灯光已经完全消失后,他终于开始了痛哭。爷爷告诉他到别人家里去不能哭,不能丧,那样会给别人带去坏运气,所以那些吞不下去的泪水被他迅速擦干,那会儿没有吞下去的泪水,此刻倾盆。
这是自爷爷去世后李江南第二次感受到的温暖,像密封棺材里忽然透进来的一股清风,吹开封印他的霉痕,轻轻地为他打扫了一下积尘已久的四肢白骸。
原本麻木孤独的心脏剧烈抖动,单薄的身躯承受不住,要月光饱饮泪水才足以支撑他忽然复活的魂魄。
今天原本是李江南打算去死的日子。
没想到这本该死亡的日子还能被后天的一场清晨之约屠杀,幸运还是续命,一切自有天意。
第134章 桃花黄昏雨(三)
李江南走后孟愁眠就静静地呆在火塘边,火光烤亮他的半边脸。
徐扶头已经洗好脸脚,最近干湿交替太频繁,孟愁眠那会儿回来就洗过澡,原本是不用在洗脚的,可徐扶头还是提来一桶水,里面泡着姜片和蒿子。
蒿子:田间地头和茅草一样霸道的野草,祭祀时用来熏衣和净手,平常用来泡脚驱潮。
“愁眠,来,泡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