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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第2/3页)

郁瓷呼吸一窒。

她知晓他能打,却没想到他身手竟然这般的好。

丝丝缕缕的凉意攀上颈脖,郁瓷抑制不住地感到一阵后怕。昨晚在林中,说不准她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

短短几个呼吸间,冲上来的仆从遍地开花,躺地上哀嚎不止。

傅立德额上经络突突直跳,原本有几分儒雅的脸此时只剩铁青,“放肆!谋害朝廷命官实属不义,今日若不将你抓捕归案,判以斩刑,我便不姓傅!”

他挥手,让客舍外面几个携兵器的守城卒入内,“把此人拿下,倘若他拒不配合,那少一两条胳膊和腿也没关系。”

守卒横起长戟,以锋利的戟首在前欲向前推进,却突然听那恶徒冷声道:“我乃圣人亲封的宣抚使,奉命前来陇右道办公,云淮少府真是好大的官威,教我大开眼界。”

堂中蓦地一静。

傅立德眼瞳收紧,满腔怒火像被浇了一大桶冰水,倏然全灭,只剩一缕无措的灰烟。

这、这恶徒说什么,宣……宣抚使?

怎么可能,那可是五品大官,能直面天颜的存在,怎么会……

几个守卒对视一眼,亦是惊惧不已。

众所周知,宣抚使负责考察官吏、巡视灾情,是宣布朝廷恩典的使者。但陇西之中的县何其多,这儿北有云川、西有云津,其规模都比云淮要大。

怎的偏偏是云淮这个小水洼入了使君的眼?

假的吧,此人身后唯有寥寥仆从,一点都没有五品大官的架势。莫不是他见形势不妙,干脆来一招绝地求生?

傅立德也是这么想的,但心底有道声音连呼不妙,喊得他底气全无,此时只能生硬地问,“既是宣抚使,必有朝廷颁发的信物,你、你可有信物?”

赵崇京看向一旁的崔观棋,眼风扫过和下属站成一排的女人,鼻间不由哼出一声笑。

她倒是躲得快。

崔观棋会意,从怀中掏东西。

旁边的郁瓷注意到,他最初抓到一物准备拿出来,但后来瞄了眼,似是拿错了,又换了一样东西。

而这一回被他取出的,是一个方形小匣。那物以黑韦包裹,银为饰,面上有鱼纹。再看那黑韦,竟黑得油亮油亮的,一看就绝非凡品。

郁瓷怔了怔,这样东西她以前在博物馆里见过。

鱼袋,这是高品官员的身份象征。

他这只是银色的,也称银鱼袋,还有一种其上鱼纹是金色的,被称为金鱼袋。官至四或五品佩银鱼袋,而若想佩金鱼袋,需三品往上走。

傅立德旧闻鱼袋大名,奈何从前没见过,云淮只是个小县,鲜少有高品命官至。起码傅立德上任县尉多年,一个都未见过。

不过他听闻鱼袋中的鱼符有玄机……

崔观棋见他面色变来变去,哪能不知晓对方在怀疑,“你且过来看。”

待傅立德走近,崔观棋将木匣打开,只见其中有半页鱼符,鱼符上的榫卯结构清晰可见。

是的,鱼符只有半页,剩下与之完美契合的另一半在京都,由朝廷留存防伪。

“识得此物否?”崔观棋冷声问。

傅立德只觉肺腑好似被用力攥住,令人呼吸困难,他肉眼可见地憋红了脸,很快这红又变作煞白和泛着死气的青,面色换过一轮,相当精彩。

事到如今,傅立德哪能不知自己祸事临头。

想起方才他一口一个竖子,还说要将宣抚使抓捕归案、判其斩刑,他便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把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捂嘴闷死算了。

先前傲如青竹的腰身立马弯了,傅立德叉手行礼,“卑职傅立德拜见使君,卑职俗眼昏蒙,未能辨得使君真身,实乃蠢钝如猪。恳请使君大人有大量,饶恕卑职言辞不周之处,往后卑职定当谨言慎行,一心奉公,以报使君宽宥之恩。”

似觉弯腰还不足,傅立德跪了下来,叩首行大礼。

刚爬起来的傅五懵了,前后转变犹如飓风来袭,刮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来不及思索,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下。

反正少府如此,他跟着必定没错。

一众随行者纷纷大骇,疼也尽量不吭声了,皆是跪地不敢起。

郁瓷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不知为何莫名觉得熟悉,但仔细想,脑袋却疼得慌,叫她不得不放弃。

赵崇京并不叫起,“傅少府方才说,欧打朝廷命官徒两年、再流二千里,这话很对。不过倘若我没记错,这‘徒两年’和‘流二千里’,在《荣律》里对应的是八.九品官员。若是欧打的是五品命官,则加倍量刑。”

傅立德额上渗出一层冷汗,很显然,对方不想宽宥他先前的冒犯。

此事难办,若不叫使君把那口恶气出了,对方说不准剑指他上峰,亦或干脆往上递个折子,直接薅了他的官职,叫他重新当个平头布衣。

万万不能如此!

傅立德再次叩首,恳切道:“还请使君看在卑职为民役多年,虽无赫赫之功,亦有犬马之劳的份上,将流放千里换做杖刑。卑职自请杖责一百,以示不尊上之戒,补今日失礼之咎。”

他不敢说笞刑,笞刑只是用荆条抽打,惩戒要远轻于用竹板打的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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