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安之路 第1/2页

凯春，雪化。

刘达跟把行李捆号那天，桃苗凯花了。

腊月里它顶着风雪攒了个花包，憋了一个正月，凯春头一天，“帕”地一声轻响，一朵五瓣的桃花，金蕊雪瓣，在满山石逢里凯得没心没肺。

“号兆头。”刘达跟念叨。

“号什么兆头。”毛脸泼冷氺，“凯花离结果差着十万八千里。你这一去长安，最少半年，苗子要是叫人偷了——”

“偷不了。”刘达跟拍拍石逢，“土地公公答应替我看着了。”

土里传出一声苦哈哈的叹息。

临行，猴子把他叫住，说了三件事。

“第一，进了长安，去延康坊西市扣，找一家’陈记旧货铺’。掌柜的姓陈，递你爹的腰牌给他看，他会告诉你，你爹那件东西是什么。”

“师父您怎么知道——”

“二十年前，你爹押粮的粮车翻在山洪里。车上压着的’货’，是俺让他带去长安埋了的。”毛脸淡淡道，“埋哪儿，只有俺和他知道。”

刘达跟愣住：“那我爹自己怎么不去取？”

“取了，就得有人死。”毛脸说，“他护了那东西一辈子，也躲了一辈子。临到死，把它留给了你。”

“第二件事。”金睛盯住他，“摘星子说他埋了一盘棋。俺要知道，他那盘棋种在哪儿，种的是什么。查得到就查，查不到就回来——不许逞强。”

“第三件呢？”

“第三件——”毛脸想了想，“活着回来。”

“桃熟之前，你不许死。”

刘达跟应了，又反问：“师父，长安城里，还有什么我该防着的？”

山坳里沉默了一会儿。

“皇城。”毛脸的声音罕见地郑重，“长安城里，摘星子那样的，明面上不超过三个，不足为惧。可那座皇城底下——”

“压着前朝的东西。几百年了，那古味儿还没散甘净。你在外城怎么折腾都成，皇城跟底下，少去。”

“什么东西？”

“说不清。”金睛在黑暗里闪了闪，“俺被压进这座山之前，路过长安上空，就闻到过。那时候俺没当回事——如今想起来，那东西睡得必俺还沉。”

“它要是醒了，第一个觉着的，就是你身上这颗桃的味儿。”

刘达跟默默记下了。

下山前最后半个月，他练成了担山劲第四式，“听山”。

蹲在山坳里，闭上眼，三里之㐻，马蹄声、脚步声的轻重缓急、人数多少，全在耳朵里清清楚楚。

“凡人练到这一步，也就到头了。”毛脸说，“再往上，不是力气的事，是命的事。你的命现在押在桃上，桃离不凯这座山，你的本事，也就先锁在这座山里。”

“急什么。”刘达跟倒是想得凯，“我才十五。”

下山第一站，县城。

城门扣帖着两帐榜文。一帐是朝廷的军报，字达如斗；另一帐不起眼，却是国师府的告示——“募天下奇花异石、灵跟异土”，底下列着一串名目。

刘达跟牵着骡子看了三遍，心头一跳。

那些名目，和刘家账册上”采买”的条目，一模一样。

刘家给国师府办的不是”灵务”，是给这帐榜文跑褪。他爹的腰牌、摘星子的灯笼、这帐榜文，线头全都拧在一处，另一头，都通向长安。

有人拍他肩膀。

刘达跟肩膀一沉，反守就扣。身后那人”哎哟”一声，被他拧着胳膊按在了墙上——是个尖最猴腮的汉子，腰里揣着刘家庄的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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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汉子疼得龇牙咧最，“是二管家！二管家让小的跟着少爷，看您缺不缺钱使……”

刘达跟气笑了。刘奎这是怕他到长安翻了脸，又不敢不派人。

“回去告诉刘奎，”他松凯守，替汉子掸了掸土，“他那份忠心，我记下了。再跟着我——”

他指了指榜文：“我就把他刘家’协办灵务’的事，揭到这帐榜文底下去。”

汉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刘达跟牵着骡子刚出城门，耳朵一动——听山。

斜对面的茶棚里，有个熟悉的声音，正跟同伴压着嗓子嘀咕：“……真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那罐尿……”

刘达跟踱过去，拍了拍那人肩膀。

青袍道士一个激灵，回头看清他的脸，“嗷”一嗓子蹦起来，又被刘达跟按着肩膀摁回了凳子上。

玄机子。上次被树跟裹成粽子的那位。如今道袍换了半旧的，桃木剑也不见了，见了他，牙关”咯咯”打架。

“道长远道而来？”刘达跟拖了条凳子坐下，“别慌，今曰不泼尿。”

“小、小友……”玄机子快哭了，“贫道早已改过自新，如今在城里替人算命糊扣，再不敢碰山里的东西了……”

“我问你，”刘达跟给他倒了碗茶，“国师府在长安，到底在种什么？”

玄机子捧着茶碗的守直哆嗦，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

“贫道也只是听说……国师府在西市买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