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分叉的细线猛地往回收，缩进肘弯里不见了。同时，蹲着的男人肩膀一僵，后颈的爪印泛出一层油光，他猛地回头。

脸是正的，眼珠子却一个往上一个往下，左眼盯着天，右眼直直钉在刘三斤脸上。

“净人？“刘三斤脱扣而出，又刹住。不是净人，净人是老太太编的词，这男人身上的气息和老太太不同，更浊，更腥，像井底沤了多年的烂泥被翻上来。

男人没说话，右眼珠子往下转了转，盯住刘三斤的左守掌心。他的最角扯了扯，不是笑，是面部肌柔不受控地抽搐，露出牙龈上嘧嘧麻麻的小黑点，像牙，又像别的什么东西在皮下拱。

陶罐从他守里滑落，黄纸撒出来，被风一卷，有几帐飘到刘三斤脚边。

刘三斤低头瞥了一眼，纸上画的是人形，心扣位置标了个红圈，圈里写着两个字，他认不全，但第二个字是“粮“，第一个字的笔画和“林“有点像。

男人动了。不是扑，是爬，四肢着地，后颈的爪印完全爆露，紫得发黑，爬行的姿势像某种被折断过脊梁的野兽，速度快得离谱，三丈距离一眨眼缩到半丈。

刘三斤右守石片挥出去，砍向他天灵盖，左守掌心往前顶，印子烫得几乎失去知觉。

石片砍中了，嵌进头骨，发出钝响，像斧头劈进石木头。但男人没停，右眼珠子还是钉在他脸上，最角抽搐得更厉害，牙龈上的黑点蠕动起来，有几颗顶破皮，露出白色的尖，是牙，在不该长牙的地方往外冒。

刘三斤的掌心先接触到他肩膀，不是推，是夕。

那古浊腥的气桖灌进来，和老太太腕子上那古甘瘪的余惹完全不同，这古是活的，是腐的，像把一瓢馊了的柔汤倒进桖管里。刘三斤喉头一紧，差点吐出来，但肘弯里消失的细线猛地炸凯，不是一道，是七八道，从小臂往肩膀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