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帝想办,岂是他一个老奴能拦得住的。
德保是知晓少帝心仪县主,可他除了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更是一个皇帝。不是么。
元溯知道他忠心耿耿,没计较,但脸色已极其不悦,连榻也不愿坐了,嫌脏一般扯着眉峰瞪了一眼,走到软椅大榻前,抚衣就座。
“找人来,连床垫带被褥全换了!”
德保领命,立刻去吩咐。
“焚的什么香,给朕熄了!”
德保立刻自告奋勇把香熄灭。
屋子里冷了些,德保还是觉得浑身不对,残留的香味呛人鼻孔,连他一个老太监都禁不得身子发燥,他都不敢看陛下,连忙教人将大殿的门窗尽数打开,通风散味儿。
元溯攥着发白的指节,在人换寝具时,冷睨着寝榻下觳觫发颤的两人。
“宁王安排你们来的?”
两人不说话,只是抱在一起抖。
元溯道:“不说话,朕便将你们的牙齿一颗一颗地撬下来。朕心狠,你们是知道的。明知道去年有个爬床的被朕怎么处置的,还敢来。”
两宫女抖若筛糠。凡是和宁王沾惹的,在陛下这里便是细作,勾引不成,今夜恐难逃一死。
她们不住地磕头求饶,祈求陛下饶恕性命。
元溯折腰,静静看着两人。
穿得真清凉,来时竟不嫌冷。
他被情香所诱,早已血脉贲张,身体狂躁,但他看着两人却半分的旖旎之思都没有。
元溯语调柔和地威胁道:“再不说,朕把你们丢进王八池里喂鱼。”
两宫女吓得面如土色,便只好都招供了。
她们的确是受宁王之命而来。宁王殿下说,陛下长大了,有了男女需求,便安排了她们进燕寝,今夜定要好生服侍陛下。
“很好。”元溯沉着脸。
他原本以为,宫禁的奴婢换过第三轮之后,该筛的人已经筛查得不再有漏网之鱼,不想元琅玕的一条胳膊还是伸到了他的燕寝里来。
老狐狸蛰伏二十年,手段便如鸩毒,早已渗入紫极宫的血管,一时祛之不尽。
德保站在香台前,苦脸背身向内寝,暗中默念陛下看不见看不见。
“德保。”
德保一转身,笑吟吟地摇着塵尾上前,问陛下有何吩咐。
少帝睨了他一眼:“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被送进来的。你将功折罪,把人处置了。”
德保又干不来那杀人的勾当,心知陛下把人交给自己,便是要留其性命之意。
元溯淡笑起身,在寝具换完之后,重新走向燕寝床榻:“留着手段回去勾引朕的皇叔吧,要是能让他为你们倾倒,朕封你们当诰命夫人。滚。”
从阎罗王手里抢回一条命,两宫女哪敢再逗留,连忙收拾好,裹上换下来的被衾同德保逃离。
元溯坐回寝榻,呼吸粗浊,抚了一下额头,已渗出密汗。
刚沐浴完又湿了,他烦躁地抹干额头,于燕寝内给自己倒了一盏凉茶。
嫌不够。
直接提壶灌了满嘴。
身体激狂的情氵朝平息些许后,元溯忍着残存的不适鼓月长睡回寝榻,闭上了眸。
*
入梦后清和殿烛影摇红。
元溯理完政务,已是子时。
在他理政之时,寝榻中皇后早已睡熟了。
他一心二用,虽是在批复奏折,但有时瞥见一个“照”字,也能浮想联翩。继而抬眸,望向风平浪静、玉影横卧的燕寝帷幔。
于是便对着寝帐晃神,不知多久。
终于清理完积压了两日的奏折,元溯轻手轻脚地回到燕寝。
棠棠睡熟了,他没闹醒她。
外边批阅奏折要留灯,屋子里却没有,只有幽幽的暗光,静谧地披覆于池照楹安睡的容颜。
清瘦的脸颊,浮出一丝苍冷颜色。像朵凝雨露而微凋的白海棠花,哀靡到让人心疼。
元溯小心地撑着臂膀,静静凝视入梦的池照楹。
她每次睡着,总是很安心,安心到像是要长梦不醒。
他不忍叫醒她,希望她都是好梦。
但元溯睡不着。
长夜漫漫,总得做点儿什么才好。
夏日暑热,她的被子推到了脚底心,只披着一身雪白寝衣,轻薄得遮掩不住春光。
元溯的喉结滚了一下,吞咽着。
舌咽干躁。
他想。
睡着的池照楹翻过了身,双月退紧紧闭着。
元溯将她一点点温柔地翻回。
如烟般的锦绡裙,被一寸寸地往上推,推到小腹上。
一截半落的寝裙裙角,和松松束腰的系带,轻轻地搭下来,埋住了元溯俯身凑近的脸,和他炙热如焚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