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序思量着接下来的打算,刚有点睡意,便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哭声。
他挤了挤眉,“不是让你上榻了吗?”
此地环境恶劣,明穗也受了伤,裴时序倒也没理由真把人赶出去守夜。
等她闹腾得精疲力尽了,便分了一半草席给她。
两个人背对背睡着。
明穗刚躺下时,还为自己占了大半壁草席得意洋洋,此时怎啼哭起来?
女子细弱的声音回荡着,一直不停,格外扰人。
“又怎么了?”裴时序不得不转过身来,却见明穗蜷缩成了一团,双臂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皮肤上泛着不同寻常的粉色。
裴时序神色一凝,赶紧探了下她的额头。
“大壮哥,大壮哥。”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干渴得紧。
在裴时序碰到她时,如遇甘霖,紧紧抓住他的手,往脸上蹭,往脖颈蹭,往胸脯……
裴时序赶紧抽回了手。
明穗显得更彷徨了,扭动着身体,不停地扯衣领扯腰带。
“热!热!”她嘴里絮叨不停。
裴时序意识到了不对劲,对外沉声:“陆行!”
陆行略懂点医术,匆匆进了门。
然刚看见草席上忸怩的女子,心里便有了八成数,上前把了把脉,“脉象混乱,像是……”
“中了情毒。”陆行和裴时序对视一眼,皆是不可思议。
情毒一般药效来得极快。
明穗现在出现症状,证明下毒就在这数个时辰里。
茫茫荒漠,就他们几个人,谁会给姑娘下毒?
裴时序略掀起眸。
老余等人齐齐跪下,身板却是挺直的。
裴时序挑去做卧底的人,不可能不忠不义。
“她吃过用过什么?”
“和大伙吃用一样啊。”陆行摊开手,“除了没服用解蛇毒的水。”
水?
裴时序眸光一动,目光徐徐转向地上的水囊。
方才,明穗是不是喝他的水了?
“查查水囊。”
陆行将水囊取过来,用银针探了探,并不见黑。
“我在你的水囊里加了些解蛇毒的药,这是救命的药,总不能伤人。”
“你说对了。”裴时序记得明穗的解药图谱中,写过有一种蛇毒需得至纯至阳的药材方可解开。
眼下在大漠中,哪里去找什么至纯至阳的药?
很有可能,明穗从哪弄了壮阳药,稀释掉,暂且当作解药,给诸人服下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肯告知众人解药为何物的原因。
若真是少量壮阳药,男人服用自然精神倍增,女子体阴,如何受得了药效?
裴时序摁住明穗扭动的肩膀,“解药是什么?从哪来的?”
明穗听不清,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腹部空虚得紧,一阵一阵的痉挛。
“明穗!”
“你别吓着小姑娘。”陆行瞧她现在整个人都快烧冒烟了,遍体通红。
昨日,小姑娘也被马车拖得受了伤,再被烈药一激,大男人都未必受得住。
陆行意味深长,看向裴时序,“要不你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