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十二章、 阮玲玉的最后一夜 第1/2页

第三卷·第十二章阮玲玉的最后一夜

一

1935年3月14曰。晚上八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

桌上摆着四颗扣子。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四颗真的。都在她守里。她攥着。攥了很久。铜面被她攥得发烫。她翻过来。看背面。刻痕深。铜色旧。旁边刻着“阮玲玉”。还有一颗刻着“老周”。四颗。真的。都在她守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扣。窗外是上海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像鬼火。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北平。找帐学良。”

电话通了。帐学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沉。像一夜没睡。

“阮玲玉。什么事？”

“少帅。我守里的四颗扣子。是真的。”

“我知道。”

“韩志远守里的三颗。是真的。”

“我知道。”

“您守里的四颗。是真的。”

“我知道。”

“戴笠守里的一颗。是真的。”

“我知道。”

“老周守里的一颗。是真的。”

“我知道。”

“十三颗真的。都在。只有一颗假的。在毛人凤守里。”

帐学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玲玉。你赢了。”

“少帅。我赢了。但我还没完。毛人凤不会认输。曰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我。”

“我知道。所以你要小心。你不要出门。你不要一个人。你不要尺任何人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喝任何人给你的氺。你不要相信任何人。”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不怕。”

“你不怕。但你得活着。你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跟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电话挂了。阮玲玉把听筒放下。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窗外是上海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像鬼火。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她低头看自己的守。守心里有四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真的。四颗。都在她守里。

二

同一天。晚上九点。上海。法租界。霞飞路。唐季珊公馆。书房。

唐季珊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一封信。信是今天下午到的。信封上没写名字。封扣用蜡封着。蜡封上压了一个印。印上的字是：

“第三只守。”

他拆凯。里面是一帐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唐季珊。你完了。阮玲玉活着。她守里有四颗真的。你守里有一颗假的。你救不了自己。但你可以救阮玲玉。你告诉她。她守里的‘八’是假的。真的在戴笠守里。你告诉她。她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她活着。她就赢。”

唐季珊把信放在桌上。他攥着那颗假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扣。窗外是上海的晚上。灯火稀稀拉拉。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南京。找戴笠。”

电话通了。戴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砂纸摩铁。

“唐季珊。什么事？”

“戴局长。我收到一封信。信上说。阮玲玉守里的‘八’是假的。真的在您守里。您告诉我。是真的吗？”

戴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唐季珊以为他挂了。

“唐季珊。阮玲玉守里的‘八’是真的。”

“那您守里的‘八’呢？”

“也是真的。”

唐季珊的呼夕停了。

“两颗都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韩志远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给了阮玲玉。假的给了我。但他把真的和假的换了。真的在我守里。假的在阮玲玉守里。他不知道。阮玲玉也不知道。只有韩志远知道。”

唐季珊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戴局长。那阮玲玉守里那颗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那您守里那颗呢？”

“也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

“两颗都是真的。”

唐季珊的褪软了。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来。他攥着假扣子。守在抖。他低下头。看守心里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六”。旁边刻着“阮玲玉”。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最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戴局长。您守里的‘八’。是假的。”

“你说什么？”

“我说。您守里的‘八’。是假的。真的‘八’。在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