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其他地方相遇,自从那天谈话之后,二人之间倒是显得没那么生疏。
有时候南楠坐在走廊看书,他在一旁的花园经过,听到动静见到他,男人会朝她微微一笑便是打招呼。
知道她很多东西没见过,外出后也便会带一些回来给她。
没那么熟络,但也没那么生疏。
今天早上亦是如此,餐桌上只有章极舟和台湛,等南楠下来时,他们也刚好落座。
“早。”章衍舟道。
“姚小姐。”台湛也打招呼。
“二位早上好。”温柔的声音就像是一股柔和的春风,穿着淡色精致袄裙的少女缓缓落座。
见章衍舟没有多说话,极有眼色的台湛笑道:“今天厨房熬的鸽子粥不错,姚小姐尝尝。”
“好的。”南楠微笑道。
章衍舟客气又礼貌地寒暄道:“姚妹妹今天起得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章衍舟在家中显然是放松的,这份放松让他多了一种悠然的恣意,同时他看起来和这个时代的那些风度翩翩的绅士没什么不同,预告片里点出来的“痞君子”中的“痞”,南楠现在感觉到了。
他笑意淡淡挂在唇边,就像是寻常不过的一次问候,看上去温和有礼,只是南楠能透过这份从容的外壳,看见里面藏着的那一丝慢悠悠的促狭。
熟悉了一点之后发现他偶尔也蛮恶趣味的。
一句姚妹妹显得很亲昵,但起晚了又像是在含沙射影的捉弄,又因为说的人没有表现得很无辜,反倒会让多想的人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南楠盯着章极舟,后者脸皮厚如城墙,朝她眨了眨眼。
南楠缓缓露出微笑,章衍舟眼眸微顿,顿时有种危机感。
下一秒,穿着淡青色袄裙的少女缓缓行微蹲礼:“那么我给二爷赔罪?”
台湛一口咖啡喷出来。
“咳咳咳……”
同时还有被鸽子粥烫到的章衍舟,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王太太的怒吼从楼梯处传来:“章衍舟!你在干什么!”
大名被老娘直呼叫,一听就知道坏事了。
“娘,我……”章衍舟顾不得被鸽子粥烫,赶忙起身就要辩解,王太太的愤怒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好啊,没想到在外面几天,你就已经学会这些官老爷的架子了!怎么,在家里还要南楠妹妹给你行礼赔罪?!南楠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苛责她!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作福作威,在家里你这样就是个王八蛋!在外面的书读到哪里去了!说什么自由民主!你这里第一个被枪毙!”
章衍舟也顾不上被烫到,他的从容也在王太太的河东狮吼中破功。
在外人称一声二爷的章衍舟,在家里也不得不听自家老娘的话。
台湛好不容易顺口气,连忙上去拉架,抬头想让姚小姐也劝一下,后者确实在一旁劝说,但是说的话台湛总感觉有些微妙。
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目光,姚小姐看了过来。
姚小姐看起来有些担忧,又有些可怜——如果没有忽略她眼底深处那浅浅的笑意的话。
他又看看二哥,发现后者正在老母亲手下讨饶,却没有真正生气,只是看起来有些难得的咬牙切齿。
二哥被压着给姚小姐道歉,而姚小姐露出包容的笑容,二哥后槽牙磨了磨,却也答应了王太太要求,抽出一天陪姚小姐游玩上嘉。
这位姚小姐……台湛想到了第一天见到她时眉眼娴静,神色拘谨的样子,台湛现在严重好奇那天晚上二哥到底和姚小姐说了什么,怎么对方对二哥的样子已经完全不见害羞含蓄的样子。
哦,也不对,如果不是他发现端倪,恐怕还以为姚小姐还是那个姚小姐。
台湛带着十分好奇的心情,和终于解放的二哥回到了书房。
“二哥,忙吗?”
章衍舟抓起放在书桌上的报纸:“忙。”
“您这不是才刚开始看吗?”
笑嘻嘻的声音凑近,章衍舟懒得理,“别问,不说。”
台湛坚强询问:“姚小姐那天晚上到底说了什么,我看您好像也没有那么抗拒她了?”
见低头看报的青年没理,台湛拖长音调:“我说二哥你最近怎么这么老实待在家里,明明知道太太好好的也没离开,怎么?你被姚小姐打动了。”
章衍舟真有点受不了他,但也知道这家伙的秉性,他抬眸示意一旁的咖啡,等台湛殷勤地给他倒后,慢条斯理地说:“这我可不告诉你。”
台湛一副被骗了的样子:“二哥,你这样可不地道!”但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很显然从章衍舟口中肯定问不出来了。
和章衍舟共事那么多年,台湛非常清楚,如果是二哥决定的事情,对方是绝对不会轻易妥协。
而二哥如果是轻易被说服,容易被打动的个性,根本就不可能在群狼带虎的家族中站稳脚跟,坐上了章家话事人的第一把交椅。
同理,那天晚上姚小姐一定说了什么,真正地说服了他。
四周终于安静了,拿着咖啡坐下来的章衍舟准备开始干活,但是在看向报纸上黑白分明的字时,脑海里却出现了那天晚上姚南楠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