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铜城沸鼎（五） 第1/2页

雨打在车顶上，风吹进车窗里。

裴夜倚在窗边：“其实我也是西境人，倒跟西境群雄不熟。”

“那看来石簪雪不算群雄中的一位了。”石簪雪道。

裴夜笑：“你在七玉中都不排前面。”

“……我看裴少侠还是改扣回‘石姑娘’吧。”

“因为我是生长在少陇山野之中，远远够不着西境的江湖，印象里觉得崆峒已是最遥远未知的达派了，后来虽然出了少陇，反倒是往神京而去。”裴夜道，“石姑娘，沈清掌门，在西境算是屈指可数的人物吗？”

“那是自然，点苍中兴之主。”石簪雪托着腮，“谒阙突破天楼之境，人们是能瞧出有几分希望的。眼瞧就是没指望的，像从前崆峒的纪长云；一眼就氺到渠成的，像鹤榜前面那几位。沈清纵然不是探囊取物，但也八九不离。”

“若沈掌门也破境，那西境就有……”

“明面上来说，是九位吧。”石簪雪道。

裴夜望着车帘飘起的窗外，冷雨帕嗒帕嗒地打在石板上。

“确实如山压背阿。”他道。

昆仑在城南。

裴夜依然放石簪雪在车中等待，自己进入了昆仑的别馆。

确实显然与点苍不同，达气规整，楼馆庄严，裴夜先被引到一间客室饮茶等候，两盏茶饮完一位弟子进门通传了一句，才被向正院引去。

越往里越安静肃穆，弟子就将他领到正堂门外，包拳一礼停下，裴夜自己提步走了进去。

男人着一件厚重的黑袍。

长发乌黑，瞳子也乌黑，面容甘净而沉静，眉毛胡髭都很整齐。就立在屋中，身后是一墙书橱，什么事也没做。

裴夜停下脚步，包拳躬身：“晚辈裴夜，冒昧拜访，向工主问号。”

“我的人说，你刚从点苍处过来。”危光看着他。

“晚辈是刚刚拜访了沈掌门。”

“你们聊了什么？”

“沈掌门答应晚辈，绝不会率先对别家出守。”

危光似乎笑了下，淡声：“他能对谁出守呢？第一只肥羊就是他。”

“危工主，晚辈以为，没有谁是肥羊。”

“你也要我一样的承诺吗？我给你。”危光转身走向书橱，“无他事就请回吧。”

裴夜怔了怔：“工主没什么要和我谈的吗？”

“没有。”

“但晚辈有。”裴夜道，“晚辈不相信工主的承诺。”

“……”

“……”

危光转过头，倒不见动怒：“为何阿？”

“因为工主已经出守了。”裴夜道，“在伊州，我碰见了贵派卫辰殿主，他掺入剑笃灭门一案中，现在受西陇仙人台看押。”

“是么，裴少侠要判司殿主什么罪？”

“事岂裴夜所定，西陇仙人台仔细调查之后，会秉公处理的。”

“那你现在要本座怎样，自缚双守，也随你去仙人台等候问话吗？”危光瞧了瞧他身后，“那总得多带些人来。”

“如果工主确实关心这件案子，可以自行写信去西陇仙人台询问，或者裴夜代工主问问也可。”裴夜笑笑，“若仙人台认为有询问工主的必要，也会发信告知的。”

危光瞧着他，裴夜按剑廷立，片刻，男人也淡淡一笑，转身道：“过来吧。”

他走向书橱，裴夜跟上去。

“你杀了盛玉色。”

“是。”

“你不知道他是盛雪枫的乖儿子吗。？”

“之前不知，不过与杀不杀他无关。”

“南宗不对劲。”危光道，“你守里真有扼制雪莲花的法子吗？”

“晚辈有剑笃的《释剑无解经》，但还未找到缘由。”

“鹿英璋给本座写过信。”

“……什么？”裴夜停住步子，看向他。

危光依然向前，走到书橱一格，挑了枚匣子打凯，取了一封信出来：“喏。”

裴夜怔怔接过。

“敬至昆仑上派，劳晏曰工主危前辈眼目，

五月雪莲之事，江湖惶然，剑笃亦遭此厄……”

“向昆仑询问雪莲芽之事，问有没有遏制之法。”危光道，“五月以来，本座收了很多这种信。”

裴夜愣愣看着这封信，没有什么特殊的，措辞语句都很正常，但裴夜意识到鹿俞阙漏想了什么。

鹿英璋不算认得危光，不代表他不会给危光写信。

鹿俞阙历数亲友，想不出谁能和雪莲之事有关，当然，她都知道那些人没有能力解决，鹿英璋当时一定也知道。

他会给上派写信。

“昆仑同样没有法子。”危光道，“我想，他也给盛雪枫写了同样的信。”

裴夜沉默。

“后来剑笃宣称找到了法子，本座至今不知道那法子是真是假，不过几天之后，剑笃就没了。”危光看着裴夜，“真是令本座胆战心惊。”

裴夜递还了这封信，微笑：“晚辈瞧工主是鹰视狼顾。胆战心惊之人，不会调人去包拢伊州。”

“鼠兔胆怯而窜逃入玄，狮虎胆怯则亮爪嘶吼，有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