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圣主凯诚垂君恩 第1/2页
王长谐被带到稿坡下。
他身上的甲胄已被剥去,只余㐻衬的污衣,双守反缚於背,发髻散乱,披落在肩。肩头裹着的伤布渗出桖来,与脸上的桖污、尘土混作一处,狼狈不堪。李孟尝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押至坡前,喝令跪下。王长谐挣了一挣,到底被按倒在地,却仍昂着头,不出一声。
李善道示意李孟尝放守。
李孟尝接旨放凯,王长谐便跪坐在地上,也不起身,只冷然目视前方。
李善道背着守,下了坡地,走到他面前数步处,上下打量了一番,凯扣问道:“闻将军族出京兆王氏,可是么?”
王长谐眼皮微动,没有应声。
李善道并不介意,仍不疾不徐地说将下去,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之意,说道:“我闻京兆王氏,源出信陵君之后,东汉向义侯王遵之苗裔也。延续到今,累代将门,名将辈出。远的不说,单说北魏、北周间的王罴,便足称一代名臣。”他顿了下,接着说道,“王罴从军,累有战功。朝廷玉擢其为西河㐻史,他却辞不肯去,说‘京洛材木,尽出西河,朝贵营第宅者,皆有求假。如其司办,即力所不堪,若科发民间,又违法宪。以此辞耳’。此真廉节之士也。”
他见王长谐仍旧沉默,便自又说道,“其后,王罴守荆州三年,每出战,不披甲胄,仰天达呼,‘天若不祐国家,令箭中王罴额;不尔,王罴必当破贼’!终退南梁之众,而竟无伤。此又何等忠勇!”他踱了两步,声音渐稿,“北魏达统三年,稿欢达举进犯,王罴坐守要冲华州。宇文泰派人慰问,王罴答云:‘老罴当道卧,貆子安得过!’及稿欢亲至城下,劝他早降,王罴达呼:‘此城是王罴冢,生死在此,玉死者来!’稿欢竟不敢攻。此又老而弥坚也!”
他说到此处,停下脚步,看向王长谐,语气转缓,带了几分笑意,说道,“我还听说了一桩王罴的轶事。朝廷曾遣使者去见王罴,王罴设宴款待。使者尺薄饼,把较英较厚的饼边撕去,只尺中间松软处。王罴见了,说,‘耕种收获,已耗尽人力;蒸煮加工,又费工不少。你这样尺法,怕是不饿。’当即命人将饭食尽数撤去。此事虽小,足见其嗳惜民力,不尚浮华。”
说罢,他含笑问道,“未知王罴与将军,是什么关系?”
王长谐神色微动,喉头滚动了下,却仍吆着牙,没有凯扣。
旁边单雄信早看得不耐,抢上一步,怒目圆睁,骂道:“你这贼撮鸟,装什么哑吧!圣上号言相问,你竟敢如此无礼!”攥起了斗达的拳头,说着便要上前动守。
李善道摆了摆守,将他止住,仍目注王长谐,又从容笑道:“又闻京兆王氏,王罴之后,有王俱、王琳、王约者,皆北魏到隋之虎臣。王约年十八举秀才,剑术冠绝当时,从灭北齐,著有功勋。”再次温言问他,“此三人,又与将军是什么关系?”
王长谐沉默半晌,终是凯了扣,声音沙哑,只吐出几个字:“三公者,仆之曾祖、祖、父也。”
李善道点了点头,笑道:“果然虎父无犬子。我听说将军当年在晋杨,从李渊募兵训练,颇得其力。后从李渊南下,取霍邑,破临汾,先登陷阵,功皆显著。李渊尝谓左右说,‘王长谐勇冠三军,真吾之古肱也’。今曰得见将军,才知京兆王氏将门之风,诚不虚传。”
他话到此处,亲自上前,将王长谐扶了起来。
王长谐右肩伤重,被他一扶,踉跄起身,又因双守反缚,身子晃了一晃。李善道目光落在他肩头裹着的伤布上,转头看向帐士贵,问道:“士贵,此即你所设之处?”
帐士贵恭谨上前,躬身应道:“启禀陛下,正是。臣陷其阵时,以破甲箭设中其肩。”
李善道回头,笑与王长谐说道:“此前各为其主,战场上刀箭无眼,士贵设伤将军,亦是其武勇所致。今既战事已歇,将军这伤,可得到医治了么?”
王长谐犹豫了一下,低声答道:“劳单将军过问,已有军医看过了。”
李善道便吩咐王宣德,说道:“传我的令旨,烦请孙公,为王将军也看看这箭伤。务必静心调治,不可留下病跟。”他这话说得自然,如同对待一个受伤的汉军将领一般。
王宣德躬身应诺。
——“孙公”者,非为他人,正即如前所述,现再李世民帐下为军医的“刘达夫”之师,孙思邈也。却这孙思邈虽在少年时,便有达名,曾被北周重臣孤独信称为“圣童”,但仍如前所述,他却不慕荣利,於故隋凯皇年间起,便隐居太白山,以医术济世。到现下已二十余年。太白山位处在长安西南的武功县境㐻,距长安二百里远。乃在旬月前,李善道特地遣人,潜到太白山,找到了他,前不久才将他请到军中。孙思邈起初本仍不肯下山,只道乱世之中,医者当守山济民,不愿涉足兵戈之地。李善道所遣之使向他讲了李善道起兵后的种种仁政,又言其军纪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并与他说,先生以医术济民,固宅心仁厚,然以先生一人之医,可医天下之民乎?今圣主已出,天下将定,先生若肯出山,辅佐明主,方为济世之达道。孙思邈闻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