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之下，没办法中的办法。 </p>

闯军四营进汧阳，啥都没准备，杨承祖也不知道该咋办，拿出自己营下军兵的三日口粮，给他们备了一天的干粮，接着往凤翔府治城走。 </p>

需要担心的除了湖广本地土军，只有南直隶的驻军罢了。 </p>

李自成就不一样了，跟张一川出了凤翔府，远远听见乾州城的轰隆炮声，便找来蒙古骑兵，让人带他去找一座没被元帅府攻陷的城池。 </p>

到了打仗的时候，该是啥还是啥，不论走潼关还是武关，到头来还是要用士兵性命换一条进河南的路。 </p>

在陇西，他们九营农民军并肩作战，跟明军沿渭河上游对峙，各营俱有死伤。 </p>

而且若刘承宗在陕西战局失利，他跃进河南、湖广的军队就会成为一支孤军，再想跳到安稳的地方休整就难了。 </p>

底下的农民军小头目哪儿见过这阵仗，纷纷兴奋起来，向自家掌盘子反映人心可用。 </p>

凤翔府作为如今元帅府东征军队的囤粮大营，搜罗了府内所有的常平仓，还集结各地打粮的收获，确实不差粮食。 </p>

但是寄人篱下的滋味儿，它不好受。 </p>

田见秀心说还修甲械嘞，就这点粮，甲械修好就他妈吃光了。 </p>

如果说跟张一川站一块，李自成要是不能把张一川稳压一脑袋，那他不服气。 </p>

而相应的是，外部想要对他提供支援，也很难，就连他自己进了四川想撤出来都难。 </p>

张一川也不可能跟以前一块合营的老兄弟们撕破脸，拿着元帅府的鸡毛当令箭，让他们端正态度称自己为张大帅。 </p>

但王文秀对河南五营也一视同仁，闯军四营就受不了了。 </p>

王文秀心里算得很明白，张一川是自己人，没战斗力，那肯定是没人权，一个兵算半个人。 </p>

而对闯军四营来说，拥有更好的战斗状态，则意味着有兵、有钱、有粮。 </p>

李自成衡量了河南和湖广的情况，加上刘承宗在信中描述的战略，判断出湖广是更好的休养生息之地。 </p>

反倒是李自成的军队战斗力更强，用更好的兵粮供应，能让他们更好的维持战斗力。 </p>

包括加糖、盐、油、蝗虫粉的炒面，少量咸鱼干、肉干、胡萝卜干，以及作为军马补充饲料的榨油副产品豆饼。 </p>

说实话，给张一川部河南五营提供这种标准行粮，王文秀特别舍不得。 </p>

乱子足足持续了两天，这还是元帅府的凤翔守将王文秀反应快，及时与闯军四营建立联系，给他们规划信地、分营驻扎，分配出运粮队，把粮草供上。 </p>

不过相应的是一旦元帅府在陕西站稳脚跟，通过潼关和西安府，能为他们提供支援。 </p>

他找上张一川，让张一川拿着刘承宗给的信，去找王文秀要一批军粮。 </p>

至少在李自成的潜意识里，南直隶驻军承平日久，即使大军攻入湖广，他多半也能抵挡一阵。 </p>

可眼下的局面，恢复秩序的凤翔府，根本就没有他们的生存空间。 </p>

如今张一川领了元帅府的河南总部，但闯军四营的首领一时间也改不过来老习惯，何况都是刀光剑影闯出来的，谁愿意因为个官职就低下头？ </p>

用上好的兵粮换取李自成代打，划算。 </p>

四营首领，都觉得李自成算五营的大首领，余下四营一般高。 </p>

这也不光是没见识的事儿，农民军本就朝不保夕，现在没粮日子就过不下去。 </p>

一来是他不知道湖广的情况，但河南他知道，河南这两年旱得挺厉害，容易招兵，但不易找粮。 </p>

但粮草再富裕，王文秀也不乐意这么提供兵粮。 </p>

因此他五月初九拿到信，初十就已经下令四营开拔，不过在开拔前他还做了件事。 </p>

但刘承宗的元帅府经过在青海的蛰伏，再以猛虎下山的姿态杀进陕西。 </p>

原因很简单，李自成告诉他，我不打算进河南，所以要走商洛道打武关进湖广，潼关要你自己来——你很难打下来。 </p>

王文秀觉得过去你们在外头劫掠城池，金银财宝宁可被官军追击扔在地上，也不把它送到西宁；如今我们攻取城池，能对友军供应一天两顿稠的，就已是仁至义尽。 </p>

但很多事情没办法说。 </p>

他们就是大势本身。 </p>

张一川有组织啊，河南五营还没开进凤翔府，镇守汧阳的杨承祖已经给五营准备驻营信地、请地方上的妇人架锅造饭。 </p>

他心说：这一群饭桶，满打满算四五个把总的战斗力，却要吃他妈九千人的饭，赶紧往东滚蛋吧。 </p>

可现在这个‘办法’不灵了，大势变了。 </p>

而闯军四营是外人，外人有没有战斗力，都是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