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而真宁县呢，则又有那个护送他们进邠州的疯子贺人龙。 </p>

俩人一合计，干脆绕过真宁，连夜蹿过宁州，直接撤出了元帅府所掌握的战场。 </p>

而另一边的乾州战役就没那么戏剧性了，那边的战斗是水到渠成，不，准确地说是渠成水走。 </p>

这十三日来，张献忠并不急于攻城，借着刘承宗的虎威弹压师襄、杨国栋诸将，在城外将攻城准备做得尽善尽美。 </p>

南城墙外的关厢废墟，被他掘出十二道之字壕沟，其中六道按照刘承宗的要求，一路掘到护城河，把护城河水引向漆水河。 </p>

同时城外的炮兵几乎每个时辰都在跟守军对炮，玩命消耗城内的火药和炮弹，炮都打坏了四位。 </p>

另一方面，则在城外建起了熔铸炮弹、铸造火炮的高炉，不过他搜罗了驻扎在围城营地的所有军士，也没找着能复制千斤炮的铸炮匠。 </p>

所以只能在城外照着样子铸出十二位重炮，打一样的炮弹、一样的射程，比元帅府列装的制式千斤炮沉了七百多斤。 </p>

不过反正是围城炮，倒是不耽误用。 </p>

同时他还向城里偷人。 </p>

正常围城都是围三阙一，另外那一个缺口也要部署军队在远处拦着围着。 </p>

张献忠倒好，对乾州是围一阙三，只围南城墙，在另外三面，趁黑夜没完没了往城里抛射劝逃信。 </p>

他不劝人投降，只说守将段复兴杀害元帅府使者，犯了大罪，但城里百姓、守军无辜，犯不上跟着他一起死，赶紧想办法逃出城，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p>

一开始守军还能拦得住，但随着近日围城营地的攻城准备越来越完备，守军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已经拦不住想要出城的百姓了。 </p>

如今护城河都被排空了，城里能跑的百姓也都跑了出来，张献忠赶造了一大堆攻城器械、用树干做了一堆爆破筒，就等着找到守军疲惫的机会，下边炸上面攻，把城一波冲下来。 </p>

万万没想到，刘承宗居然又把杨彦昌这批生力军派来了。 </p>

张献忠心想，大元帅这是真没亏待咱老张啊！ </p>

其实他一直害怕刘承宗。 </p>

尽管张献忠言语冲动、看似憨直不太聪明，但他并不是个性急的人。 </p>

恰恰相反，憨直只是他借以观察旁人的伪装，伪装之下的张献忠非常冷静、狡猾且富有耐心，是一头真正的笑面虎。 </p>

但他看不懂刘承宗。 </p>

从一开始就看不懂，到如今更看不懂。 </p>

他觉得刘承宗迫降了他，肯定要扔到战场前线拼杀纳投名状，结果给了他个礼部尚书的好大官职。 </p>

如狼似虎的西营军就扔到庄浪河谷修庙，一挥手就是几个月的口粮纯当牲口养着。 </p>

本以为礼部尚书是个没啥屌用的职位，说撤就撤了，到时候一无所有不过砧板鱼肉。 </p>

谁知道他才一张嘴，就让他带兵攻城。 </p>

他说五日，给他一个月，就这还担心兵不够，又给他添派杨彦昌这股援军。 </p>

到这会儿，围攻乾州的军队比刘承宗身边的军队还多。 </p>

他现在已经完全想不明白，刘承宗到底是想杀他的人，还是夺他的权；是想升他的官，还是买他的命。 </p>

所有恩宠，都似乎包含忌惮；所有信赖，又都像是怀揣敌意。 </p>

刘承宗对待他的行事方法，就像个没有章法的精神病。 </p>

但这完全是引为，人对人的看法存在反作用力，是相互的。 </p>

刘狮子是真打从心底儿，就是拿张献忠当个精神病。 </p>

别人做出让刘狮子匪夷所思的事儿，他会猜测、分析、思考，然后对症下药、纠正，甚至可能中间还夹杂着发脾气，然后满意翻篇。 </p>

但是对张献忠就会完全省略掉分析的过程。 </p>

如果他做得好，超过了正常人的下限，那就超过了刘狮子对他的期待上限，很棒！ </p>

而张献忠做出匪夷所思的事儿，刘狮子也不会去猜，大脑会自然而然地找出一个合理解释，就算这个解释再离谱，都还有个兜底答案：这是个精神病嘛。 </p>

谁没事干跟精神病计较？ </p>

好在张献忠截止到目前为止，绝大多数情况下，表现得都像个正常人。 </p>

甚至是非常优秀、强大、有领导力的正常人。 </p>

刘承宗给他加派的援军，是刚刚投降的降军。 </p>

简单听杨彦昌报告了一下人员构成，张献忠就秒懂刘狮子的用意：让咱老张当坏人呗。 </p>

好办！ </p>

张献忠与旅帅师襄、谢二虎升帐议事，聚集了参将张云起、李祖德、杨国栋、杨彦昌、张上选、莫与京等人，转眼便将四门部署布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