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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不祥之兆(第2/4页)

,哪怕刘承宗听不见,康尧民依然固执地向大元帅寄予美好祝福:“妈的过来呀,毒死你个烂怂!” </p>

领到押送粮草进潼关的使命时,康尧民并未想到,这座巍峨关城会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p>

事实上康尧民已经在潼关死过一次了。 </p>

起先是河南府传出贼兵已攻至南阳的消息,潼关卫的掌印指挥使如临大敌,要求康尧民的四百旗军也加入关城协防,以免屯粮被贼人抢去。 </p>

四千余旗军、上万军民拿出所有能用的兵器,在关城内外严阵以待。 </p>

可是意料之中的贼人没来,从山西浩浩荡荡衔尾强渡黄河的鼠群来了,它们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像一团又一团扭曲伏于地面的黑云。 </p>

不过老鼠和流贼,对潼关守军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p>

都是要吃粮食的小偷儿。 </p>

潼关上上下下屯遍粮草,为保住这些粮草,关上旗军拿出看家本领,用国战般的手段来对付蜂拥而至的老鼠。 </p>

佛朗机大炮、猛火油柜、万人敌、混江龙、飞礞炮,全都轰轰烈烈地打出去。 </p>

但这座为防御恐怖直立猿而建造的雄关,在阻拦这些灰扑扑的小家伙方面并没有什么奇效。 </p>

鼠群轻而易举地填平了护城河,在城墙下叠出一层又一层的尸首,穿过毒火猛油蜂拥登上城关,在关城内外走街串巷,把身上的跳蚤散进水井、屋舍、仓房。 </p>

瘟疫随之肆虐,仅仅九日,阵斩指挥一名、旗军八百,放倒军民无算,瘫痪整座关城。 </p>

康尧民也在那个时候死了,死状极惨,头颈腋窝疙瘩溃破,咳吐像烂西瓜一样的血肉,身上被污染的衣裳都被扒光烧了,尸体扔在地上,连张裹身草席都没有。 </p>

跟同一时间倒毙的大多数人一样,也跟那些横死街头的老鼠没什么两样。 </p>

短时间大量人口死亡,更多人患病,苟延残喘的城关已经没有余力在意尘世间的繁文缛节。 </p>

一副棺椁被塞进一家三口甚至兄弟四人的情况屡见不鲜,新打制的棺椁赶不上死去的人,甚至后来棺材匠也死了。 </p>

人们先用草席,后来用帘子毛毡和被褥,当这些东西也随之告罄,每个离开人世的死者都像来时一样,干干净净。 </p>

实际上康尧民的情况算好的。 </p>

受他节制的西安左卫四百旗军早在与鼠群交战中崩溃,所幸他身边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家丁亲信料理后事。 </p>

两名染病后尚有行动能力的家丁,给他在城里挖了座坟,其实就是大坑里的小坑。 </p>

因为干旱,潼关城角的水池成了烂泥塘,在瘟疫袭来之后,那里又成了乱葬岗。 </p>

家丁在那挖地三尺,给他们搞了个容身之处,可惜坟坑还没挖好,挖坟的两名家丁也没了力气,只能草草将他和几名病死的家丁推进去。 </p>

只是埋两抔黄土的功夫,俩家丁吐血死了一个,另一个则拔刀抹了脖子——坑里地方不够,他实在没有力气再给自己掘出一座坟了。 </p>

死后第三天,康尧民在尸堆里醒了过来。 </p>

这种情况很常见。 </p>

毕竟这个时代人们的检测手段是脉搏和鼻息,身子弱的人一下没撑过去,进入假死状态,两样生命体征没了,没了就等于死了。 </p>

但并不是没有醒过来的可能。 </p>

所以才有人死了不埋,要停灵几日再入土为安的习俗。 </p>

放那儿再看看。 </p>

而潼关卫面临的情况,则比平时更复杂一点。 </p>

上万军民挤在关城里为保护粮食,跟鼠群殊死搏斗,瘟疫过了潜伏期大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把指挥链击碎。 </p>

把脉的医师都死个球了。 </p>

人走着走着倒在地上,就等于没了。 </p>

康尧民依然在发烧,甚至因为溃破伤口接触泥土和污水,比之前烧得更厉害了。 </p>

但他还活着,脖子、腋窝和股间的肿块也比早前小了点,不过他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因为伤口溃破,污血流出来的缘故。 </p>

来不及因为家丁死去而悲伤,更没有办法为潼关遍地尸首难过,康尧民跌跌撞撞回了官署。 </p>

而直至此时,潼关守军仍在战斗。 </p>

掌印指挥死后,潼关卫没了官方意义上的指挥官,只剩下一堆没实授的世袭指挥使。 </p>

这里面以指挥使张尔猷最为刚强、广有人望,其人擅骑射搏战,在马背上是万人敌的猛将,却不幸也害病发起了高烧,难以理事。 </p>

倒是另一名年过六旬的指挥使盛以达,在瘟疫袭来之后,抓住了第一次爆发与第二次爆发中间的空窗期,命卫所军户发给汤药、禁止聚集、洗晒被褥、开窗通风、熏艾沐浴,同时也祭祀辟邪,在家家户户和官署门口贴符避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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