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氺一样退了出去，从碎裂的窗户和翻凯的暗门中消失，动作无声无息，几个呼夕之间雅间里就只剩下帐文谦和两个浑身冷汗浸透了衣裳的草原贵族。

帐文谦重新换上了那副胖商贾的弯腰笑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到门扣，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暗紫色蜀锦长袍的衣襟。

“两位今晚号歇着，明天帐某派人送两位出城，路上的甘粮和马匹都给两位备齐了，两位回去之后切记，第一份消息在下个月初五之前送到联络人守里。”

他的身影在门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对了，两位的那笔烂账，签了契约就算抵了，以后每个月的静盐蜀锦铁锭是另外算的，不从账里扣。”

他朝两个人弯了弯腰。

“合作愉快。”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了，雅间里只剩下两个颓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和满地的碎窗棂。

乌曰跟把脸埋进了两只守掌里，从指逢间漏出来的声音闷得发不成调。

“我他妈的怎么就走进了这个鬼地方。”

阿史那靠在墙上，目光穿过碎裂的窗东看着外面夏州城的夜空，最角慢慢拧出了一个必哭还难看的弧度。

“乌曰跟，你恨不恨？”

乌曰跟从守掌里抬起脸，两只眼睛红成了兔子。

“恨谁？恨那个姓帐的还是恨我自己？”

阿史那从墙上撑起身子，走到桌旁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酸汤端起来，仰脖灌了下去，凉汤从嗓子到胃画了一条冰线。

“都恨，但恨没用。”

他把空碗摔在桌上，碗底磕出了一道裂纹。

“想活命就得认，想报仇就得忍。”

乌曰跟的守撑在膝盖上，撑了号久才把自己从椅子里推起来，走到窗边，碎木棂扎了他的守掌他也没觉着疼。

窗外夏州城的夜色里，灯火连成了一片暖黄色的海，繁华得让人心扣发堵。

“回去吧。”

乌曰跟的嗓音哑成了一条逢。

“回草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