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章景同微仰面, 面颊被蒋菩娘双手细细抚摸。小手细嫩引人瑕思,他侧头亲吻了一下说:“无妨, 奉祀官接旨就好。”
章景同不知在防范什么,蒋菩娘总有种预感,章延辅至今未对她放下心防。
章景同扣着她的手,将人拉近怀里,亲昵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安静静当新娘子就好。”
蒋菩娘半晌无言,说来始作俑者是她。都怪她进京胡闹,以至于章延辅如今如临大敌。再不肯信她。如今蒋菩娘才觉得麻烦。
原来两人真心相处,一人不信是这样的难受。
纵是如此,蒋菩娘不愿再惹章延辅伤心, 没有强势要求回去。
夜里, 章景同给蒋菩娘念书哄觉。
京郊别院太静,虽是叫来了兰妈妈。章景同又不叫兰妈妈与她同睡。其实, 连章景同自己也不怎么和蒋菩娘同眠。
章景同心知蒋菩娘敏感多心, 总怕她心伤。不肯在圆房这件事上引她伤心。觉得他留下她,就是为了那种事。非到必不得已,他总是在夜里留到子时,哄着蒋菩娘睡着才肯离去。
蒋菩娘在京郊呆的寂静无趣。章景同就买来市井的书给她读。但是市井酸书生写书太不正经,三两页就有不堪入目的语句。
章景同不好直接拿给蒋菩娘,总是自己掌着书,择择挑挑只念故事的部分。每次念完都把书带走, 蒋菩娘找也找不到。
时间久了,竟也有些盼着章景同过来讲故事。
只是她总是很好奇, 为何每次念书章景同总像不识字一般,沉吟好久才继续。仿佛认字认的极为艰难。好几次她探头去看,章景同啪一下就把书合上了。还束之高阁, 放在架子床顶上。
今晚一夜都没有书读了。
次日一早,章景同就卷着书带走。
今日,章景同似乎是忘了。蒋菩娘探着脖子刚借着光线看了两行,忽地大掌捂住她的眼睛。章景同无奈地笑:“小色鬼。”
蒋菩娘误会了,忙道:“我没有看你,看书呢!”
章景同书在腿侧上放着,被她说的换了个动作。
蒋菩娘乌黑的长发散在背后,章景同牵靠着她倚在腿边,手指穿拢青丝。半晌才说:“你也确实不好在京郊出嫁。”
章景同手有些颤,近乎带着压抑的平静:“内务府带着承恩伯府备嫁,总也得你掌掌眼,看看嫁衣。只是,菩娘。”
蒋菩娘抬头,手被拢住。章景同克制着情绪说:“姐姐成婚后,就该我们了。日子还长。我们一日一日过。”
章景同握着蒋菩娘的手说:“一日夫妻一日梦。我们还有千千万万个梦要共度。”
猝不及防,蒋菩娘低头吻上章景同手指。红唇温软人,触之不知何等滋味。
“一言为定。”
章景同喉咙像卡了鸡骨头,半晌才说:“一言为定。”他手臂猛地拢紧,质问的看着蒋菩娘,审视了许久许久。
蒋菩娘枕在他怀里,绕着他的衣襟撒娇:“快念快念。那陈梦生后来如何了?”
余光艰难的挪回书上,章景同见那陈梦生与女鬼在城隍庙颠鸾倒凤,视神明于无物。诗词香艳,令人遐想。一时间脑子空白一片。
章景同一时半刻编不出新故事,合上书盖上蒋菩娘眼睛道:“今天就到这里。不早了,该睡了。”
“啊。”
蒋菩娘大失所望,望了眼天色还早啊。转眼欲言又止,章延辅大概是太累了。每天黑灯瞎火的赶路,他也蛮折腾。
她抓着被子说,“你把书给我,我自己看不行吗?”
章景同瞪她一眼,“我就说你是色鬼吧。”
什么啊,又不是黄书。
等等,该不会这书……
蒋菩娘腾的坐起来,又被章景同按下去。
“睡觉!”
章景同吹了灯,合衣躺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背,他听见蒋菩娘呼吸均匀了。才从床头摸出夜明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皎华容颜,明媚月色。
夜明珠凄凄惨惨的蓝丨灯照的她越发娇艳欲滴,章景同隐含着一丝心痛亲吻她的耳垂。她的香甜涌入其中。为何心中还是这般隐痛难过?
明明她都说是两厢情愿了。
为何他总是隐隐不安。
难道是被蒋菩娘传染了?章景同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可警惕的心,就是放不下来。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不要被糖衣炮丨弹给骗到了。
成亲之前,说什么也不能放她回京。
*
五月初五,良辰吉日。
初四下午,蒋菩娘被马车和重兵看守押着回了孟府。不像是去成亲,倒像是去坐牢。
兰妈妈打了蒋菩娘嘴,生气地说:“口无遮拦。你怎么什么话都乱说!”
秋娘和小语久违的未见,屋里正堂摆着蒋菩娘的嫁衣。她自认为不是什么没见过市面的人。还是被这礼服一般奢华的嫁衣给眩晕了眼睛。
宫里派了嬷嬷过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嬷嬷笑着说:“今日本该叫姑娘进宫叩拜皇后和陛下的。奈何大公子将姑娘看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