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得差不多了的话,我们可以每人轮流先试拍一次。”副导过来提醒他们,“先试拍群体的合舞,再试录单人的,你们合舞早就没问题了吧?肯定随便切个demo肯定都能跳。”
导演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来,拧眉道:“你确定?迟浔也能跳?”
他嗓门粗,又坐在最中心的位置,说完后周围的气氛有一瞬间凝滞。
旁边忙碌的工作人员们也放慢了动作,有人已经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七人团里那个最矮的少年。
谁都没有出声,殿内诡异的死寂却反而更像无声放大的质疑。
看到怔在原地的迟浔,宋杳安先出声打破了安静。
“迟浔他还没有跟我们六个人还没有正式排练过合舞,可能不太熟练。”
导演望向斯恒,对方也颔首意为是的。
可这位中年男人在业内一直是出了名的严格和完美主义,并没有打算因此而拖缓进度。
下一秒,他犀利的目光就重新看回迟浔。
“合舞还是先录一镜,迟浔就站在队前面,差也好凑合也罢,我都要看看整体效果再把关。”
“镜头和补光灯就位。”
“三……二……”
被所有人等待着的迟薰轻咬下唇,看上去有些忐忑。
林昼一鼓起勇气想说句加油,尚吐出半个音节,就见她大步迈出队伍走到了最前方,原本交握的双手慢慢放下去,轻垂在身体两侧。
那是起舞的姿势。
“一。”
鼓点声落下,整齐的舞步声传入所有人耳中。
原本斜靠在椅子上审视般盯着迟浔的导演,也慢慢坐直了身子,七个人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要整齐得多,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迟浔。
以他的站位,稍微跳出错就会很明显,可每个卡点和动作,他在队伍里都并不显得突兀。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当初拿到团概念的文字稿时,他就觉得这首歌里不应该有迟浔的存在,但并不是歧视他平民的身份,反而是一种怜悯。
因为迟浔注定会被排斥。
团专要求每个人展示出他们作为天之骄子,骨子里最高傲的一面,是为了迎合现在的市场需求。
毕竟Isaro的星际巡演都已经排上了日程,联邦早已将他们当做软性军队来打造。
看着强大的alpha在触摸不到的巨大全息荧幕上为自己表演,他们高高在上,却也触手可及。
那些急需被抚慰却又不愿踏入婚姻的Omega、还有重复着日复一日枯燥工作的beta们才仿佛被注入一针镇痛剂,能短暂忘掉现实中的苦痛。
这种取乐方式易得,又令人上瘾。
可那些人看到迟浔就像在照镜子,都被拉回了现实还如何被抚慰呢?
但此刻。
穹顶之下,彩色玻璃折射出的光芒落在迟浔头顶,他熟练地跳着每一个舞步,臂膀伸展,动作中浑然天成地带着舞者的高傲。
那并非是贵族才有的特质。
迟浔看上去还没习惯在很多人面前跳舞,但恰恰是利落清爽的舞姿,配上有些拘谨内敛的神态,完全抓住了现场每个人的眼球。
“看得我都忘了他才一米七几了,跳得好舒展啊。”
“我刚才都光顾着盯他忘记看昼一了,而且怎么感觉迟浔站在团里也不违和,特别是站C。”
“那也不可能真的让他当C位呀……”
听着身后两个工作人员压低的絮语,导演也回过神来,轻了轻嗓子。
“一场一镜,卡。”
没了音乐,会场再度恢复安静。
但不再是之前死寂般的安静,就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涌,四处都有压低的惊叹声。
不仅是工作人员,这会全队的六个人视线也都落在迟浔身上,毕竟刚才男孩跳舞的状态他们站在后面看得最清楚。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迟浔跳完一整支舞,心中的震惊不比工作人员小。
宋杳安更是自前奏开始目光就已经锁定在他身上,到现在也没挪开。
他开始以为迟浔口中的不太熟练,是动作都没记熟练的那种。
“他的力量感还是差了点,后半段气息很重。”
耳边传来泽费尔低低的点评。
“因为他只学了三天。”宋杳安远远打量那些同样盯着迟浔的人,皱起眉,“第二天还安排了体能训练,昨天他跟许由林昼一出门采购了半天,满打满算刚学两天。”
“听你的意思,咱们队里来了个天才。”
宋颐初听完,目光里浮出诧异。
“他每天的练习时长有10小时以上,早晚也在一直在房间练习。”
一道冷淡的声音插进来。
泽费尔看向声源处,没想到替迟浔说话的人会是斯恒,挑了挑眉。
“他在房间练习你又怎么知道?”
“三楼隔音一直不好。”斯恒道。
旁听的宋杳安心被什么扯了一下。
周围吵吵嚷嚷的。
但迟薰一句也没有在听了,她轻喘着,垂下去的指尖还在轻轻颤抖,一舞结束时,她下意识往她的最前方看,以为哥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