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又在江夫人那吃了一杯冷茶和一嘴的胭脂水粉。
现在是又累又饿,肚皮都快贴到脊梁骨了,还得看着江捷吃晚饭。
可江捷不开口请他入座,金不换也不敢吱声。
同样是杀过人的将军,江捷身上不仅带着狠厉,还有一种燕州将士所没有的精明冷漠。当他看向你的时候,仿佛不是在打量你,而是在一寸寸地用目光解剖你。那双眼睛总是游移不定,永远带着揣测和度量。
顶着这样的视线。金不换像个小鹌鹑一样垂着手立在旁边,乍眼看,竟全然不似个宫中贵人,反而像伺候江捷的小厮。
金不换勉强挺直腰杆,把潘处道请功、齐王重病一事说来:
“……如今殿下坐镇中渡,病在帐下,还惦记着要给江总戎放赏呢。”
江捷扫了一眼地上的小箱子,里面满满登登都是金宝,比上次他给周玉臣的多了两倍。
他捏着酒杯,似笑非笑:“只怕不是来跟我放赏的,是又要跟我借人吧!”
金不换尴尬地赔笑两声,又道:“齐王借兵也是为了君父嘛。殿下本是要亲自来的,只是病体拖累,舟车不便。”
江捷知道金不换在桥头堡找大夫,也知道齐王病情险急。
因此,他不咸不淡地说道:“金太监,你空口白牙就说你是齐王的承奉正,这山高水远的谁知道呢?”
“我江某人实在是被骗怕了。不如你把齐王殿下请过来,让他与我说道说道?”
金不换一愣,这话可真欺负人了!
齐王都一病不起了,如何能过来?再说了,他刚才那句,是代表齐王礼贤下士的客气话。哪有当真让一个王爷纡尊降贵去求臣子的道理?
江捷见他怔愣原地,冷笑一声:“你莫非是要说,齐王的病须得借了我的兵,才能彻底好转?”
金不换咬咬牙,努力捏出一个厉声肃然的模样:
“江总戎,今日咱家来此借兵。您若是借了,不论燕州是否守得住,您都是救助了齐王的忠臣良将!您若是不借,齐王之病、国门之难,可就真的要挂在您头上了。”
“澜、檀两州总兵邱遗不在,燕州总兵崔大用又没了,邻州只有你江总戎的官职最大。到时候皇上没了儿子、朝廷找人算账,一看,某年某月金太监来过黔州——您说说,这不就是现成的锅架子嘛!”
江捷脸色立即一沉。
片刻后,他忽然耸肩大笑,笑得金不换毛骨悚然。
整个厅堂里回荡着突兀的笑声。
江捷放声大笑了好一阵,才面无表情道:
“你们有谁见过金太监吗?”
四周扈从的裨将们,粗声粗气地回答道:“没有!咱们这桥头堡,从来没见过一个叫金不换的太监!”
——话音刚落,杀意尽显!
层层官兵从院子外涌进来,围着金不换、轩辕翠花等人。
轩辕翠花搭上了腰间的朴刀。
江捷夹了一块猪耳朵在嘴里嚼得咯吱咯吱作响:“把杂碎清理干净。”
金不换一向不知刀兵,吓得是两股战战。他直接躲在轩辕翠花的身后,露出一张怯懦又可怜的脸:
“江总戎,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呀!”
江捷端着碗筷,冷笑道:“让他们死远点,别妨碍老子吃饭。”
白花花的刀光一闪,众人围了上来。
金不换吓得闭上了眼睛,他两手紧紧攀着轩辕翠花的胳膊,用最可怜、卑微、无奈的语气说道——
“江夫人,和令郎令媛,都在咱家手上。”
“咱家要是没来过,您那三代单传的儿子……也只能当没生过了。”
作者有话说:
金不换(用最怂的表情)(说着最狠的话):“你老婆孩子都在我手上!”江夫人(笑眯眯):“你就说我是不是贤内助吧?几帖好药下去,这男人是腰也不疼了,工作也得劲了。”ED是男人最好的福报啊——某金融博主说。另外。和朋友聊到这几章的剧情。朋友说,会不会有点把主角的光环,让渡给配角的感觉?我说打仗嘛,光周玉臣一个人能耐是不够的。而且,每个角色都是人,不是数字或道具。写到妹头的时候,我很难受。虽然它就是一笔带过的一匹马。写到蓝蕤娘这一段的时候,我也知道,按最利益化的、最符合历史的策略,是主将先撤退,其他人顶上。毕竟将帅很重要嘛!可我无法写一个“某士卒,劝蓝蕤娘撤退,自己慷慨赴死”的剧情。所以有些情节我处理的比较……理想化,请别介意。我会在理想化与合理化之间,尽力取得平衡。
第53章
“……周玉臣把人家的老婆孩子都掳过来了?”
赵况目瞪口呆地看着轩辕狗蛋。
须知, 中渡镇明面上是他赵况在坐镇。实际上许多政事军务,都是周玉臣在捏定主意,甚至都开始执行一半了, 才到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打个花哨。
因此, 当轩辕狗蛋领着江夫人、江小姐、江少爷浩浩荡荡地往他跟前一拜时。
赵况第一时间的反应是:
周玉臣这家伙, 竟然已经开始夺人妻女了吗?!
轩辕狗蛋是个实诚人, 惦记着要给这位大方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