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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最终, 崔昭带来的八千余人,在周玉臣、齐芥娘的夹攻之下,纷纷骇乱溃退。却又因为北澜河畔的地形限制, 逃无可逃。最终死者千余人, 剩余七千人包括崔昭本人, 尽数被俘。

一窝蜂的盗匪们, 原本就听过周玉臣青面獠牙、茹毛饮血的传闻,现在又眼睁睁地看见最能打的三当家被俘虏,百战百胜的“口袋阵法”被破。一时群情皆惧, 人心惶惶。过去朝廷几次剿匪,不论是邱遗、李宪和,还是孙谦,都被他们击退了。

这种一战即溃,甚至还是“温酒斩华雄”式的悬殊战局, 盗匪都是第一次见。

数日间,竟有几个盗匪带着自己的小喽啰,夹带些细软金银,直接跑路了。

其中一个红棍被抓住时,张迪从他的包袱里搜出了几样金宝, 样样都带了宫造御用的徽记。

张迪勃然大怒!将此人严刑审问, 逼问他是不是内奸, 是不是给周玉臣带路了。

红棍,在道上意为先锋打手,和张迪的交情非一般的喽啰可比。他一时说自己虽然收了钱,但是不曾出卖张迪,只是说几句八卦而已;一时又说周玉臣故意坑害自己,是故意送钱来陷害他。

气得张迪当场就拔出刀来, 竟是一刀刀地把跟自己打过天下的红棍,剁成了几段肉块。

怀疑和杀戮,就像是从山坡上滚落的石块。

一旦开始,就难以止住。

在张迪连续杀了好几个叛逃,甚至仅仅是疑似叛逃的盗匪后。

同样收过周玉臣贿赂的几个人,彻底慌了。他们暗中咒骂张迪冷血无情,又不免怀疑周玉臣是故意要用带宫中徽记的金宝,以此离间一窝蜂的手足关系。

他们却不知道,周玉臣还真没这个意思。

周玉臣没有钱,驻军打仗也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手上的宝贝都是要送给蔑里干的礼物。某种程度来说,她是把盗匪和蔑里干的国主,放在了同等地位上。

而柳城百姓,本来见周玉臣的军队纪律严明,已经有些意动。在得知她剿匪得胜后,这种躁动就再也抑制不住了。家家户户又开始悄悄地绣“梁”字旗,以备不需。

不过,这种氛围很快又被摁了下去。据侥幸逃出来的探子说,张迪原本杀得停不下手,后来不知老道士给他说了什么,又下令柳城全面戒严禁止出入,开始清查可疑人员。

戒严带来的问题颇多。

此时寒冬刚过,春耕在即,正值青黄不接之际。柳城的百姓,既要担心戒严耽误了春耕,又要担心家中的余粮不保。虽然他们已经给张迪交过税粮,但如果陷入围城战,这些余粮早晚要被掠夺。

而周玉臣没有立即开始围城。

她将营寨继续扩大,江岸边连营十里,一眼望去都是梁廷的旗帜。并在主路段设置了军营,逐步开始切断柳城的供给路线,摆出了打消耗战的架势。

除了此之外,周玉臣把精力都用在了审问俘虏、招抚盗匪这两件事上。审问由孙谦负责,他和轩辕兄弟都有剿匪经验,很知道该如何分别审问、如何核实背景。

七八天后,孙谦就抱着几卷文书,愁眉苦脸地来找周玉臣:

“总计俘虏七千三百七十人,有三千三百人是燕云溃散逃跑的兵勇,剩下多是檀州本地的农户,少有浮浪户、地痞山匪。还有一小撮人是澜州逃难来的百姓,说是前几天才从澜州逃到檀州,拿刀都不会,也不知怎么给赶上阵来了。”

说到这,孙谦猛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周太监,这几个俘虏还说,鹰咎棱此时就在澜州!”

周玉臣提着毛笔一顿:“澜州情形如何?”

“说是澜州的总兵邱遗不在,下面的参将不当事,任由鹰咎棱烧杀掳掠。”

澜州水网纵横、据江为险,虽然也临近京师,但实不利于骑兵。过去蔑里干几次入侵,都避开了澜州这个易守难攻之地,专攻燕云。

周玉臣之前揣测过鹰咎棱在燕州按兵不动,是在等一个时机,只是所得的信息太少,无法确定鹰咎棱到底要做什么。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周玉臣心思微动:虏人不善舟楫,攻打燕州比澜州更容易,为什么鹰咎棱反而绕道澜州?

而孙谦也抛出了心里的疑问:“他们还说,这不是第一次了,不久前也有一支蔑里干的军队从澜州过道。周太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嗒!

周玉臣手中的笔墨重重地摁在了纸上,墨团洇散,吞去了她刚刚写下的“膝下”二字。

另一支军队!

旁边的齐芥娘忍不住出声道:“难道是鹰咎烈?他们在澜州要做什么?不过澜州有澜江为险,就算是百万大军在澜江面前,也难以浮渡。”

周玉臣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心中却隐隐不安:“把斥候放出去,再探再报。”

孙谦答应了,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愁眉苦脸道:

“周太监,这张迪的物资道路是被堵了。可咱们的粮草也不富余,恐怕是……养不起这么多人,也管不住这么多人。”

周玉臣把污脏的信纸烧了,摇头道:“我本来也没打算要养他们。”

孙谦、齐芥娘一听,震惊道: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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