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脑胀,也得按时出席会议。
今日照例由沈重之子沈熙,协同齐青,条分缕析地陈奏黔州当前紧要事务。其内容包括:黔州赋税征收事宜;州府剿匪、关防兵力核定、军械筹备之进展;朝廷何时重新委派按察使、周玉臣与齐王当举荐何人的讨论;以及周玉臣离黔之后,黔州军、政事务总掌之人选,以及副贰如何分派……林林总总,财政、军务、人事诸般难题,皆需厘清解决。
黔州的税收,以田赋、丁税为主,其次是矿课、茶课。因为“地无三里平”的地势,也因为黔州多民族、多寨子这种“汉蛮混居”的复杂人口结构。是以,这里田赋、丁税征收标准与中原不同,甚至略低于中原。
反倒是矿课、茶课这两个税种,成为了黔州财政的重要补充。
其中,矿课更是重中之重。
大梁北境所出,多数是黑砂铁,此矿虽然产量颇丰,但杂质多、硬度低,在兵器锻造上的效用有限。目前最好的生铁,当属南越州所产的“堕子生钢”。这种铁矿纯度高、硬度高,再加上当地特有的炒钢法,历来是皇上家御用的精品,官军铸造火炮也全靠它。
可惜这好钢产量太少,流到市面上的更是凤毛麟角。
如此一来,黔州所产的土锭铁、云铁这两种矿石,纯度既高于黑铁矿,产量也相对可观,其价值不言而喻。现在周玉臣手底下,步人甲满打满算只一千套。难道往北伐南征、扫荡群寇,就只靠着这千把套铁壳子不成?!
再者,且不说黔州地形受限,铁矿外输有限。
这几年战乱不休,黔州矿课早已腐败得不成样子。每年私下里流出去的土锭铁、云铁,更是数不胜数。那蒲寿庚也知道堕子生钢的产量低,价格高,因此往往都从黔州弄来铁矿,走水路运输出境。直接从黔州送往沦陷的蔡州,那叫一个便宜顺当!
是以,蔑里干才能养出“铁塔兵”这样的重骑兵来,鹰咎棱、鹰咎烈的精锐部队,才能做到人马俱甲!
说句不中听的,如果再不整治,就大梁这不需要渗透也跟筛子似的边防……只怕今日黔州出的铁矿,明日就成了虏人身上的甲胄!
“……朱砂矿、银矿诸务,暂且搁置。”
周玉臣听沈熙报完,略一颔首,沉声道:“先说说铁矿、铜矿盗采的问题吧。”
沈熙心里门儿清,周玉臣这话虽是对自己说的,其实最后还是要跟齐青、苏弥、詹华容几个深谈。毕竟目前为止,齐青才是周玉臣的心腹之臣,只是她挂着燕州的职衔,不好直接插手黔州的事务罢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这次沈熙竟破天荒地没有安静旁观,而是接口道:
“大将军,黔州的重要矿场,诸如万山、公鸡山、青龙坪等地的大矿,均为朝廷直接管辖。其余小型矿场,只要不是银矿,多是官督商办,百姓只需向官府报课即可。要说来,这抽成只占一成到二成,已属中下等的抽成比。臣以为,盗采多是监管不察、民间私用的问题。”
周玉臣盯着沈熙眼下的青黑,笑了起来:“小沈大人,今日倒比以往积极。”
作者有话说:
台风天遛狗,好不容易等到雨小了,给狗全副武装穿上了雨衣。等我快快乐乐把门一关——哦豁,忘记拿钥匙了!于是风里雨里,一人一狗一伞一身泥地走向朋友家,拿备用钥匙……所以今天暂且如此,明日再努力多搓字。
第202章
沈熙被问得喉头一哽, 半晌,只得赧然地摸了摸鼻子,掩饰窘态。
没办法, 周玉臣麾下的武官集团可怕, 文官集团更可怕!虽说战场危险, 可武将要立功却也容易, 一场战役是输是赢,一座城市是失是得,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即便战局胶着, 一时难下,斩首几颗,夺旗几面,缴获的甲胄战马几何,也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功绩。
可文官就麻烦了。
文官讲究治政实绩, 不论是赋税征管、民生改善、地方稳定、王化推行,还是政策建言、制度拟定、文书起草……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是半年数月就能显出成效的?皆需时日浸润,方能水到渠成。
更有一层,文臣尤其注重清誉德行。名声不好, 治政结果再好也白搭。私德有亏, 更是文官攻讦构陷最常用的手段。君不见, 北宋章惇章相公,只因主持新法,便被政敌编排他什么“少时曾寄身贵妇宅邸,乃至幽禁室中不得出”的风流公案么?
相比之下,朝野内外对武臣德行一事,倒是宽容许多。
因为战场厮杀时, “能不能打”永远比“名声好不好”更重要!
而如今,周玉臣身边的文臣那叫一个人才济济。便说齐青吧,文能借黔州商会之名,为周家军筹促粮饷;武亦不让须眉,竟能手刃黔州狂徒秦断刀!再看周燕官,小小年纪已能独当一面,辅佐周玉臣镇守燕州。还有新来的詹华容,第一次见面,就把金哆爷的儿子忽悠到了城外,还是买一送一。
即便是最低调的苏弥、黄羚君、燕东临等人,也能替周玉臣笼络黔州士子,甚至只要他们的身份放在那里,就有源源不断的文人慕名而来。
现在连谭同知家的女儿都主动自荐了,以后竞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