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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40(第3/20页)

, 桌椅都是小人亲手揩抹的,保管干净!”

谭宝珠嫌恶地皱了皱眉,丢了几枚铜钱给他,道:“送一壶热茶来,旁的不用, 不许叫人打扰。”

茶小二连忙接了, 自去安排。

待雅间安静了, 谭宝珠才除了帷帽,露出一张粉腻腻、娇艳艳的脸容。分明是个袅袅娜娜的美人,可此时这张美人面却阴沉至极!

旁边小丫鬟是谭家新买的,并不知道谭宝珠从前的脾气。况且谭宝珠已经做了文牍房的官员,经过詹华容、江旺宗一事后,待下人比往日温和了许多。在街坊间也有了宽厚待下的名声。因此这新来的小丫鬟并不怕她, 反而一边斟茶,一边眼馋地盯着她衣襟上的扣子。

我滴乖乖,这圆莹洁白的珠子,莫非就是珍珠?!连扣子都是珍珠做的,咱们小姐可真气派啊!

小丫鬟这厢看得起劲,眼睛都给看花了,谭宝珠那厢却是怒火中烧。

见小丫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没个规矩,谭宝珠却没有像从前一般发脾气,而是问道:“小蝶,我这身衣裳好看吗?”

名唤“小蝶”的丫鬟连忙点头,呲着白花花的牙笑道:“好看!像天上的神仙妃子!”

谭宝珠叹了口气,又问:“倘若这身衣裳,是你千方百计、割肉挖心才换来的,明儿却要叫人给剥了去,你愿不愿意?”

小蝶瞅着谭宝珠身上的衣裳,只是想一想,便觉痛彻心扉:“不愿意!自然不愿意!”

“假如剥你衣裳的人,正是给你衣裳的人呢?”谭宝珠又问。

小蝶面露犹豫之色,须臾,又坚定摇头道:“……那也不行!给了我便是我的,谁也不许拿走!再说了,我都割肉挖心了,凭什么衣裳不给我?”

谭宝珠捧着茶盏,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是啊。

父亲既然能有外室子,自然也有外室女。

她谭宝珠能成为金尊玉贵的谭大小姐,全是因为母亲。

当年母亲触怒父亲,被父亲一拳拳殴打致死时,姥姥、姥爷不是没有怀疑过。是谭宝珠做了伪供,坚称母亲是恶疾去世,开棺验尸恐会传染。母亲的娘家微弱,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出身,哪里知道这些内情?因此只得作罢,连女儿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得。

最终,父亲反而因为“对身染恶疾的妻子不离不弃”、“终身不娶不纳妾”,成了众所皆知的痴情好男人。

谭宝珠其实很喜欢母亲。

哪怕父亲不止一次说过,她谭宝珠如此才华,合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是母亲把她错生成了女儿身。

哪怕母亲不认识几个大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写错,除了煮饭打扫什么也不会。根本配不上已经鲤跃龙门的父亲。

哪怕母亲不懂赏花、不通诗词,好多次自己说话,母亲都只能傻愣愣地赔笑着。半点意趣也无。

可母亲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是哪怕谭宝珠摔了衣裳,也只会抱着自己哄唱“吹吹毛,吓不着”的母亲。

谭宝珠如割肉挖心一般割舍了这样的母亲,又饮血嚼肉似的苦学多年,才换来了今天的官身。

凭什么?!

凭什么在黔州战事刚刚开始,父亲竟第一时间把他的儿子送出去避难?!凭什么他们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割舍,就能在澜州有官做?!

不错,她谭宝珠是恶,是连自己亲娘都不要!詹华容、丁二娘那些邪门歪道的理论,她也闻所未闻,拿不出什么弄钱的好法子!

难道那几个平庸蠢物就配得了?凭什么父亲先要保的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要是真出了祸事,父亲倒是可以跟着那个贼人一道离开,可谭宝珠呢?别忘了,她此时就在周玉臣的文牍房里任职!一旦东窗事发,别人会怎么看她?会不会把她当成间谍处置?!会不会立即杀了她泄恨?!

谭宝珠气得眼泪直流,泪水一滴滴砸下来。

这下可把小蝶吓了一跳,连忙递上手帕,道:“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茶不合口?”

“无事。”

谭宝珠咬牙切齿地擦了擦眼泪,缓缓呼了一口气,道:“不早了,且随我上职罢。”

这厢,桥头堡正因为黔西战事的胜利,再次陷入了一片欢腾!

就连沈重也觉得,周玉臣在桥头堡啥也没做,整天就搁那晒太阳、喝小酒,这般都能轻松取胜,还是连战连捷!可见重要的未必是周玉臣本人,只要把轩辕参将留下,还怕黔州不太平么?!

在沈重心里“啥也没做”的周玉臣本人,此时正在听燕东临、黄羚君等人汇报矿事,丁二娘、詹华容一同旁听。

如今的矿事已经不单单是采矿而已了,几年前大梁就出现了“自由雇佣制”,即富庶商户不再买断奴隶,而是向农户提供棉花,雇佣他们在家织布,再统一收购布匹转卖。

其中,以晋州、建州、端州等等丝织业兴盛的地区,最是推崇此法。

甚至还有不少类似蒲寿庚的大商人,干脆只从北方买入棉花,再转卖给大机户。如此机户出资,机工出力。大户张机为生,小户趁织为活。彼此相辅相成,互为生计。

丁二娘说,这什么资本主义的萌芽,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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