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话却与集上骂街的流氓无异......
“嘁...我家夫人都没说话,一个外人在那儿嘴碎什么?”
“爷的家事,可用不着腌臜东西多嘴!”
“愚妇蠢姑...整日在我们院外瞎特么转悠,莫不以为自己姿容不错?”
“嗯,确实不错...与我府上倒夜香的祖奶奶是有得一拼,勉强落得效颦东施那一档。”
郑媒婆本被那声音吸引,心中一喜,隔着门缝朝院内望去,她对渭水的仙人夫君实在好奇极了。
然那人单手执书,并未露出全脸,只留了白皙锋利的下颚线。
不过以这风姿气度,不难想象被遮住的脸是何种绝色。
欣喜之下便逐字逐句地听,却越听越觉不对,这人数落她就算了,竟将她与期颐之年的老太太相提并论,且还是落了下风那个!
当即气得发抖。
正想扯着嗓子开骂,又一枚石子飞来,不偏不倚,正巧打在了她嘴上。
不仅打肿了嘴,还敲掉两颗门牙。
郑媒婆原想痛呼,可瞬间红肿的双唇却将声音堵在了里边。
她瞪着双眼,急得唔唔闷喊,两条胳膊摆动,手舞足蹈,甚是滑稽。
正要朝渭水讨个说法,却听那人低沉接道:“再敢多说一句,小心今夜恶鬼上门,这长舌...恐怕是难留了......”
方才的仙音,此刻听来竟比地狱罗刹还恐怖!
郑媒婆脸色煞白、冷汗密布,仿若白日见鬼,早没了看美色的心情,当即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渭水立在一旁观了全程。
望了望溜走的背影,又瞧了瞧里头的那位“恶鬼”。
叹了口气,跨进院中。
走到那人跟前,她斟酌了一下,道:“咱们方才...会不会太过了些?唔,好歹住在一个乡里...”
却闻对方嗤笑:“六月天穿棉袄,你还当她是好人呐?”
“没有,我也不喜她。”她转身,打算去洗手。
萧几重听她要走,放下书,神色平静地望向她的背影道:“你也觉得...我很废物?”
他问得极其认真,猝不及防,叫渭水呆了一下。
“不...”她眨眨眼回神,以同样的眼神回望,摇了摇头道,“我不觉得你是累赘。娶你是我一家之言作出的决定,并未经过你同意。”
她回身弯下腰,拿走他手上的书。
“你不必介意这个,只管安心养伤便是。”
“若我说我也能做工呢?”
“...什么?”她起身的动作一滞。
萧几重望着身前的女子,未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节:“我说,我也能养......家。”他顿了顿,将那个字咽下。
她搓了搓指,神色淡淡,还是那句话。
“不用。”
渭水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料,但此时,她的指缝里却残留着干了的淤泥。
他不忍多看,错开眼接着道:“风渭水,即便入赘我也是男子。虽然现在腿脚不便,但我手是灵活的,方才你也见到了。”
“旁人家里娶妻,妻子也是帮着管家养家的。那我呢?”
“我不怕被人说闲话。”渭水垂眸,直起了身子,接着满脸不悦道,“你的伤日日经我手,我知道没好,但你若再用那些点穴的法子强压,再有半年,恐怕才是真的要废了!”
她虽不是大夫,也算得药师,病人这样不听话,行医之人多少有些不快。
“但我不想你被说闲话。”
他直接忽略她后半句,顶着烈阳抬起那双清冷桃花,眸中血色一闪而过。
“我听着刺耳,手上...便也没个轻重。这次是侥幸,但下一次就......”
...就什么?
此话一出,院中静默了一瞬,似有阴风掠过。
渭水想起他一身狠厉的旧伤,那不是寻常少爷会有的。
这人...本就不属于这里。
背着光,萧几重瞧渭水双唇紧抿,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终是叹了口气:“唉...好吧,那你能做什么呢?”
他不假思索道:“嗯...我厨艺不错?”
“村中多是寻常农户,皆是自家煮着吃的。除了像付家那几个富户,没人请得起厨子。”
“我刀工不错。”
“清江盛产石木雕,就在边上,但咱们这儿却是没几人买的。”
“我略通文墨。”
“村里的教书先生已有陆瑾了,除非他又去考科举,否则学堂是空不出来的。”
“...就凭他?”听到这个名字,萧几重鼻腔出气,冷哼一声,脸色不大好看。
想了半晌未果,他眉头深蹙,泄气道:“那我不清楚了,寻常百姓平日究竟做的什么工?”
寻常百姓做的也未必适合你啊......
渭水瞧他粗衣麻布也难掩的绝色,只道:“此事不急,日后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