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随我来。”
“哎,等等,我的鞋呢?”他光着脚晃了晃。
“唔,你穿我的吧。”
“我才不穿小姑娘的鞋。”他轻声嘟囔。
“小姑娘?”
渭水闻言眉眼弯弯,笑出了声。此时的她,许是比他还大上一轮有余呢。
“穿这个吧。”
她又从床底翻出一双男鞋,但这鞋尺寸明显要比少年的脚大一点。
见此,他眉头紧紧蹙起,满脸嫌恶:“别的男人穿过的鞋,我更不穿了。”
“别的男人?”渭水捂嘴偷笑,眼光流转,轻飘飘掠过他,“你自己的也嫌?小、相、公”
不料,少年却就此彻底怔住。
呆愣了半晌,才骤然忆起方才的怪异:
是啊,当眼前这奇幻的一幕发生时,他心底竟觉得这一切皆理所当然。他向来淡漠疏离,何曾能像这般,轻易地让一个陌生女子靠近自己?
如此反常,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他思绪混乱,微微颦眉,怔然望着她:“你”
渭水瞧着对方反应有趣,轻笑一声:“还是随我来吧。”
从她只言片语中,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只是太过荒谬,也不敢信。稍有迟疑,还是乖乖穿了那鞋,随她出屋。
但见院外群山环峙,少年怔在了原地,望着这谷中盛景,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着草木清冽的气息,叫他纷乱的心神都平复下来。
“你真的是药神谷的神医”
“那还有假?”
他几步走到她身侧,低头,语速极快道:“小医仙,快帮我看看我个头还能长么?”言语中隐有兴奋之意。
渭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会问这个。
瞧着少年满脸期待,她笑眼眯眯:“会。”
少年困惑:“你没摸骨就知道了?”
“我是神医啊,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她脸不红心不跳,睁着眼睛忽悠孩子,“我还知道你不仅会长,还能长很高。”
少年狐疑:“噢?多高?”
“八尺二。”
“如此精准?”倒叫人有些信服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
见眼前女子笑容神秘,少年若有所思,试探问道:“你方才说我是你的小相公?”他抿了抿唇,甚是不解,“何为小相公?”
“未长成的相公。”
“童养夫?!”
“咳!”
他语出惊人,叫人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渭水重咳一声试图掩盖,不想耳力太强,不小心听见他细若蚊吟的自语。
“难道小爷我修炼出了元神出窍,可附于旁人身上?不过易玄老道的破经书真有这等神通么”
常言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萧几重修道,渭水修医,几年征战下来,他们于战场,也见过不少奇闻异事,便渐渐对此抱有敬畏之心。
想不到这回,竟真给她遇上了。
或许冥冥之中,因果相生,二人宿命之始,便是从此处缠连的。
渭水深叹一息,拍拍少年的肩,眼神极其复杂。
“来,我来告诉你”
一番简单解释后,少年大为震惊,只定定望着她,久久不语。
“我何时娶的你?”半晌,他才哑声问出。
“二十二。”
讲了许久,渭水口都干了,兀自坐上院中石凳,为自己斟了杯凉茶,大口喝下。望着还愣在原地的人,又接一句。
“有一点说错了,是我娶的你。”
“什么?!”
“长大后的我已落魄至此了吗?竟还要给人作赘”他面上难以置信,复又问道,“什么时候相遇的?”
“嗯你重伤的时候,我意外救了你,然后咳咳。”她又细细说了前因后果。
“啧,好丢人。对了,你从前是住在哪里?”
“嗯?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说,你下一次,能否早些来?”
“啊?”
渭水微微一怔,但见少年缓缓走到她身前,笑靥如花。
“我既已知晓缘由,便不会再轻易受伤。”他慢慢俯下身,声音愈发软甜,眉眼温柔,“下一次,我想正大光明遇见你,与你相识、相知,与你一起。”说到最后的几字,他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含糊不清。
少年此刻的神情真挚诚恳。
渭水从未在萧几重的脸上看到过如此青涩的表情,便忍不住起了坏心眼,笑着调侃:“我听不清。”
果然,他急了。
“你耍我?哼,你方才还说自己耳目聪明呢!”
他气鼓鼓的,红霞飞面,深吸一口气,才把未尽的话说完:“我说,我想与你相爱,与你相守”
“娘子——”
那声呼唤穿过日风而来,令在场二人俱是一怔,循声望去。
糟了,大的回来了!
不知为何,渭水心底倏然一紧。
“风渭水,下个世界见。”
什、么?
渭水还未从恍惚中回神,少年话音方落,她面上便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轻如点水。
再回首时,那人便已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来